李平的心思,其實許多朝臣也在奇異,畢竟劉禪的種種創舉,他們推測,連諸葛亮估計都沒有想過。
不過,在民間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眾人還是跟隨往日習慣,認為鹽引、酒引、茶引等舉措,出自諸葛亮,饅頭、白酒等發明,也出自諸葛亮。
劉禪了解到民間的想法,也沒在意,反而饒有興致聽著另外一件事。
宴會結束的次日,漢中郡各縣就開始施行酒引制度。
沔陽、南鄭被許給了孟達、申儀,但其他縣需要競購拍賣。
但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北伐出力多的豪強之家,必須在其中。
所以各家都是聯合購買,購買所獲的銅錢,不僅有後漢五銖錢,還有劉焉、劉璋乃至董卓等人私造的五銖,自然也有劉備立國後的五銖錢和直百錢。
銅錢回籠不少。
劉禪聽著郤揖匯報,忽地一笑:「郤正如何?」
「犬子送去了來公處讀書,臣也不知如何。」郤揖小聲道。
劉禪笑了笑,郤正本來不叫郤正,是父親叛變,母親改嫁,他自己改名郤正,可見其對父母的「不恥」。
現在郤揖回歸,父子關係已變得疏遠。
劉禪也沒興趣撮合父子情誼,他只是想彌補這個忠心的臣子,不過,也沒想過揠苗助長,笑過之後,便不再計較。
站起身來,下意識摸了摸腦門,摸了一手汗水。
天氣已經炎熱,劉禪忽然想到了硝石製冰,馬上坐下,寫下硝石製冰技法,送到百工坊,讓人探索。
剛要出門,忽然外面傳來通報:黃權歸來。
劉禪立刻召見。
黃權帶著兒子黃邕,以及新娶的妻子和兒媳等幾十人剛到城門外,就接到劉禪詔令,自然不敢怠慢,帶著黃邕趕緊來覲見。
「怎麼這般久才歸來?朕還以為曹叡反悔了呢!」劉禪笑看二人。
黃權施禮後,低聲道:「臣要離開,自當安撫龐林等人,龐林等已在外地任職,書信往來不便,故有了一些耽擱。」
說著,抬起頭:「陛下,臣在偽朝得知,偽魏要討伐東吳,東吳方面,似乎有人要投降曹魏,我大漢是否需要多做準備?」
劉禪自然知曉這些,周魴詐降,曹魏伐吳同時爆發。
佯裝大驚道:「不想魏國大敗之後,還有餘力征伐吳國,實在想不到。」
黃權嘆道:「隴右、涼州不過偏鄙之地,兩個七郡之地,戶數幾和東三郡相當,魏國雖怒,但根基未變。」
「後漢之日,關東多言放棄涼州,魏國位居關東,此想法還有殘留,只是中軍五萬損失,讓其十分痛恨。」
劉禪頷首一笑,不覺也嘆息。
他甚至想起,西晉時候統計,東三郡戶口人數,超過了涼州。
偏遠之地,實在貧瘠。
劉禪只求通西域之後,涼州有所復興。
又看黃權風塵僕僕,劉禪感慨道:「卿一路辛苦,剛回來,又為朕解惑,進言,可見忠貞,若無他事,卿當先去和家人團聚,而後再入相府做事,至於黃邕,留在朕身邊,當個黃門侍郎可否?」
黃權也知目前情形,不進丞相府,就不算進入中樞,施禮道:「唯。」
黃邕也趕緊施禮:「謝陛下。」
送別黃權,劉禪忽然有了想法,那就是魏國還有人才可以挖掘。
比如屯田的石苞、鄧艾、在家的山濤,吳國的丁奉等人,還都沒有嶄露頭角。
想了想,劉禪準備做招賢令,散播到魏國、吳國去。
旋即找來李平商議。
「卿以為可否?昔日孝武皇帝設公車自薦,後逐漸廢止,朕想重新啟用,不拘泥我國中,還可把吳國、魏國納入。我國中,量才授官,吳國、魏國只要過來,就可授予官職。」劉禪道。
李平看了兩眼劉禪,不覺失笑道:「陛下雖不親政,但事事參與,實在令臣不解。」
「臣以為可,按照制度,我國往年舉孝廉、茂才不過數人,若以公車自薦,或可得賢才入朝,正要用來收攏新服之地士心。」
劉禪見李平同意,立刻命郭攸之寫下文章,除了明經、明法、治劇、勇猛知兵法、明陰陽知災異外,劉禪還特意讓人把擅長工事、醫術的也加了進去。
又和李平商議了一下細則。
劉禪肯定不是要讓人跑來寫文章自己看,而是要出題目考試篩選。
類似於科舉。
不過,肯定不是考八股文,而是術業專攻,按照往日大漢的要求。
商定之後,李平感慨著離開。
當天,招賢令就宣揚了出去。
民間還在為酒引制度議論,忽然又被招賢令吸引。
不少人躍躍欲試,畢竟按照目前的人才選拔制度,若沒有上官徵辟,普通人極難獲得入仕資格,且若沒有家世,察舉制也察舉不到貧寒之家。
現在卻不一樣。
漢中設置公車署,凡符合名目之人,都可前來應考,只要考上,就可授官。
這對寒門子弟無疑是極大的吸引。
而考試日期,也仿照了後世的春闈,定在了明年的二月初九。
也就在沔陽一道道政令發出的時候。
諸葛亮終於從隴右返回。
劉禪親自帶領文武百官前往陽平關外迎接。
諸葛亮嚇了一跳,下車施禮道:「陛下,不當如此?」
「不當麼?」劉禪一笑,低聲道:「我還準備學習孫權為陸遜牽馬,丞相以為如何?」
諸葛亮目光一凝,搖頭道:「如此太過,陛下不當效仿。」
劉禪嘿嘿一笑,請諸葛亮坐天子安車,過陽平關,入沔陽。
諸葛亮也說了酒引之事,隴右地方豪強雖有不滿,但也不敢違逆,不過他也優容,讓各家除了銅錢外,還可用糧食購買。
再設置邸閣,從民間收購糧食,讓銅錢流轉起來。
有漢中等地輸送的銅錢,隴右銅錢荒到了明年應該可以得到緩解。
劉禪自然又說起公車考試之事,詳細講了科舉的好處和弊端。
好處是選拔人才標準統一,壞處是人才變得死讀書,做事都得依靠師爺。
諸葛亮也不知如何抉擇,只道:「試行之,看看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