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即日起。」
「我店塔關一因大小事務,無論軍,政,民...通通受姬司馬節制!」
店塔關不僅僅是個邊關軍營,由於它是屬於戍墾容邊的塞北邊關。
完全不同於內地,軍、政、民,三足鼎立,三樣東西是分開的。
縣鄉以下的民事,有鄉紳宗族管理,縣一級政務,有朝堂命官處理,軍事由當地駐軍統轄。
而店塔關不一樣。
這邊實行軍事化管理,只要生活在這周圍附近七、八十方圓的人,無論軍民百姓。
統統都歸店塔關校尉一人節制。
而校尉之下,便是軍司馬了。
往常以往的時候,店塔關是沒有軍司馬的。
只因一般的大世家子弟,是看不上這卑微職務,也是不願到塞北來受苦的。
而尋常百姓家的孩子,通常又很難熬得到司馬這一位置上。
因此久而久之,店塔關索性就只有校尉親自來統領一切。
從而導致司馬一職,一直都空缺,久久無人填補。
但現如今,這司馬一職,居然落到了姬朝天頭上??
這可把台下一眾人等,全都驚訝的目瞪口呆!
對於馬肅校尉這一人事任命?
有人狂喜,有人心中打鼓,有人不服...
甚至有的人還在心中暗自腹誹:
就憑你一個區區馬校尉,憑啥就能將司馬懿職私相授受?
軍司馬,乃朝廷正兒八經的、有編制、有印綬的中下層武官。
那不得通過朝廷的大將軍下令,並且蓋上大將軍的印信,那才行嗎?
你馬肅,不過是一個區區店塔關校尉,有啥資格任命軍司馬?
但無論台下眾人如何想。
反正馬肅此話一出,台下頓時一片譁然:「這...這?」
「這什麼這,難道你沒聽出來?以後咱店塔關一應大情小事啊,全都是姬司馬來管!而馬肅馬校尉,他才樂得當個甩手掌柜哩!」
「哦...原來是這樣啊。」
「嘿,這個好,這個好!人家姬司馬這次立下蓋世奇功,我看這小小一個司馬之職啊,那是還小了勒!」
「行了行了,不小了不小了,一人之下,千人之上。以後在咱店塔關誰敢不敬姬司馬三分?」
「是極是極...司馬一職,已經不小了!也不想想,才一個多月前,他姬朝天跟我們一樣,也就是個窮哈哈苦丘八。
如今短短不到兩個月時間,一下子就被提拔為了司馬,這已經是朝廷的中等偏下一些的正經武官了哩!還小?」
「姬司馬這官升的好,這官升的妙,這官升的呱呱叫!」
「嘿嘿...俺恰好和黑虎關係不錯。」
「如今姬司馬升了官,那他的心腹手下黑虎,不也得跟著沾光?那我這也...你懂的....哈哈哈...」
姬朝天,從戰字營百夫長。
如今被校尉馬肅當眾宣布,火速提拔為店塔關的司馬?
對於這一任命。
整個店塔關的邊兵中,那是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看熱鬧有人嗑瓜子打醬油。
這不,馬上就出現了個叫苦連天的兵卒:「啊?這...哎喲,不好!」
「我以前跟著那些死字營的梁三他們,跟著他們屁股後面搖旗吶喊過幾天,算下來,俺也欺負過姬司馬哩...」
旁邊的小校聽見。
噗的一巴掌扇在那傢伙的後腦勺!
「那你還不趕緊悄悄告訴你渾家,讓她趕緊提點禮物,去走走黑虎或二旦的門路?如若不然....小子,你以後恐怕就慘嘍!」
「啊?」
那邊兵都快哭出聲兒來了,「我家窮的一屁股兩肋巴,上無一片瓦,下無一塊磚的,我拿啥去送,拿啥去走門路啊?」
旁邊倒有比較清醒,也比較了解姬朝天為人的邊兵。
「我看人家姬司馬不是那號人,不是那種小雞肚腸,會挾私報復的...軍軍啊,你只要以後好好刻苦訓練,好好幹活。
踏踏實實的干好你手上的事,我估計啊,應該就沒啥問題了。
你們看他們戰字營的兵,軍紀都非常嚴,無論官大官小,處事都很平等,很公平對不對?
誰會沒事來找你報復啊,若是人家姬司馬要想找你報復,就憑人家那本事,只怕早就把你摁死了!」
「也是哦。」
先前那位動手打人的小校,對於剛才這位同袍的話,他也不得不點頭承認。
「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確實是這樣的。」
「只要在姬百夫長...不是,在姬司馬手底下做事。
能做好自己的本分,只要把作戰技能提升上去,平常不違反軍規軍紀的話...姬司馬這人,他倒不會打罵手底下的普通邊兵的。」
拍拍被嚇得雙腿直打顫的軍軍。
小校寬慰他道,「我也知道你家不容易,算了。
也別打算去走什麼後門,走啥門路了...以後就好好干吧,再不敢作奸犯科,再不敢耍二球了啊。」
軍軍握拳,一臉堅定。
「嗯!俺一定好好干!等我練就一身本領,說不定哪天,我還能參加戰字營呢!」
台下議論紛紛,姬朝自然聽不見。
不過,現在馬肅把以前的一句可以當成是玩笑的許諾?
給實實在在的落了實?
這就不由讓姬朝天,整個人的身形微微一頓!
宣讀完任命,馬肅說其他什麼話都不講,而是含笑轉身。
在路過姬朝天身旁之際,這次還偷偷雷了姬朝天一拳,「好好干,本世子相信你能幹好!」
「嘿嘿,這以後啊,在店塔關,本世子就只顧躲在屋裡數匈奴人頭便好。」
馬肅一臉奸笑,「姬司馬,只管放開手腳去看吧,你辦事我放心!」
微微側目,皮笑肉不笑的瞟一眼,像偷雞得手的黃鼠狼的馬肅。
隨即姬朝天上前,扶刀,行至土台邊緣長身而立。
「全體都有!」
台下交頭接耳的嗡嗡聲停歇,大傢伙刷刷刷的站得筆直。
只是眾人的臉上,未免還殘留著與匈奴作戰,所留下來的斑斑血痕和煙燻火燎的痕跡。
還有就是難以掩飾的一身疲憊...
「我姬某,已被校尉任命為店塔關司馬,此事大傢伙已然知曉。」
「如今我不問你們服不服,不也不問你們對我升了點小官,這事到底關不關心。」
姬朝天開口道。
「相信馬校尉是在向你們宣布這一消息,而不是在和誰商量...所以服與不服,高興和不高興,都給我忍著!」
「憋不住也得憋!」
「實在不服氣的,可以進京去找皇上告御狀...在這裡逼逼歪歪有啥用?
只會平白氣大了肚子,那樣一來,別人只會誤以為你懷了孩子哩!」
「哄——」的一聲,台下的軍將們,全都一片鬨笑!
身上的疲憊之色頓時消去不少,個個都在想,這姬司馬說話可真有意思。
「其實說一千道一萬,大傢伙現在最關心的是啥?」
台下,有二旦帶頭捧哏,「我等最關心的,是這次弄回來的牛羊肉、糧食鐵器、還有那些戰馬弩馬...到底咋分?」
「對,對!我等真就關心這個東西!」
「是啊,我家裡連三天的糧食都拿不出來了,要是再不分點糧食啊,分肉啊那些...肉算了,肉我們恐怕沒資格分。
現在我等就關心的,就是大人,您準備怎麼給我們分糧?」
「好!」
姬朝天扶刀而立,「那我今天別的都不說了,只說怎麼給你們分肉,怎麼分糧!」
「都給我把耳朵豎起來,都聽好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