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看著大軍先部度過淮河依舊安然無恙,這才跟著大軍一起前行。
所有一千重騎兵過河之後,曹仁讓運糧民夫後續跟隨,他則先行一步。
他要帶著重騎兵先趕往既定位置安營紮寨,然後開始排兵布陣。
一邊帶著一千重騎兵向前,曹仁一邊回頭看向身後的淮河。
淮河裡,運糧民夫開始運送大量的糧草輜重過河。
曹仁燦然一笑。
拿下壽春,他今後的命運會徹底改變。
的確,他做不成一方諸侯。
但是,跟著從兄曹操做事,他也有可能成為曹操之下的第一人!
然而,當大軍剛剛趕到距離淮河三里外的時候,大道兩側的草叢裡,無數身上披著野草的身影驟然站起身。
突然出現如此多的身影,讓重騎兵先行部嚇了一跳。
曹仁在親兵的保護下策馬中軍,一眼注意到前方的不對勁。
看著這些身影在陽光的照射下,一陣陣的光芒反射,曹仁只感覺呼吸都停滯了下來——
重甲兵!
前面埋伏的這支披著野草的身影,是重甲兵!
這支重甲兵早已經埋伏好了,做好了充足的戰鬥準備。
與之相反的,他的重騎兵還沒有做好準備!
所有重騎兵雖然帶著甲冑,騎著戰馬,但是,一切裝備都還沒有及身。
重騎兵身上的防護裝備太過沉重,絕大數情況下,他們都是穿著普通衣裳行軍的。
只有確定有敵人,而且他們必須出面的時候,重騎兵才會穿上完整的防護措施。
也就是說,如今,自己這支重騎兵,壓根就是待宰的羔羊!
曹仁只是懵了片刻,便立馬做出判斷。
他立馬勒令先行騎兵用肉身和戰馬擋在前方。
中部騎兵用輕騎兵方式拖後,拖住敵軍這支重甲兵的攻勢。
而後部騎兵,立馬後退,退到碼頭,一邊拉出衝擊區域,一邊穿好防護裝備,準備迎敵!
戰鬥已經打響!
埋伏的重甲兵不是別人,正是提前趕到的高順新陷陣營。
新陷陣營一露面,立馬紛紛射出手中的箭矢。
鋪天蓋地的箭雨,直接將曹仁先行騎兵給湮沒。
上百沒有穿任何防護的重騎兵,瞬間倒在血泊中。
曹仁一邊迅速後撤,一邊不停地回頭。
看著他精心培養出來的,跟著他南征北戰的重騎兵一下子死傷這麼多,曹仁直接噴出一口鮮血。
這可是他帶出來的重騎兵老兵,跟著他從黃巾開始從戎,征戰近十年。
今天,就這樣死了!
高順的新陷陣營一波箭矢收割了上百重騎兵的性命,沒有停留。
上千人以半圓弧的陣型,迅速壓上。
一邊是著裝完整的重甲兵。
一邊是沒有來得及穿任何防護裝備的重騎兵。
戰鬥直接呈一邊倒的趨勢!
高順帶著新陷陣營迅速清理了曹仁重騎兵先行軍,沒有就此停留。
所有俘虜,他一個都不留,全部立即補刀!
敵人所有的裝備和戰馬,他也沒有要。
一千新陷陣營在他的指揮下,如潮水一般迅速追上曹仁的中路大軍。
中路大軍已經有人穿上完整的防護甲冑,拿起了兵器了。
然而,他們剛剛穿上,壓根沒有衝擊區域。
他們爬上戰馬,就要迎擊敵人。
下一刻,他們被追趕上來陣列有序的新陷陣營逮上。
以陣列有序對毫無陣列,戰況依舊一邊倒。
曹仁的中路重騎兵,紛紛被刺破甲冑,刺成了刺蝟。
曹仁在先行軍和中路軍的拖延下,已經趕到了碼頭,迅速換上了重騎兵的裝備,上了戰馬。
後軍迅速整頓,擺出陣型,迎擊已經殺過來的新陷陣營。
然而,雙方的距離如此之短,曹仁後軍重騎兵根本沒有衝擊起來,就和新陷陣營對上。
重甲兵對上重騎兵。
近距離拼殺。
新陷陣營三倍的兵力。
重騎兵戰馬的速度被限制,像烏龜。
戰況雖然比之前對上的先行軍和中路軍時慘烈,然而,戰鬥依舊呈現一邊倒的趨勢。
淮河裡還在運糧的民夫看到對岸被碾壓,紛紛發了狂似地劃了回去。
淮河裡,運糧船瘋狂後退,你追我趕,不少運糧船直接傾覆。
曹仁看著自己征戰近十年培養出來的重騎兵在眼前被全軍覆沒,兩眼一黑,直接從戰馬上摔下來,昏死了過去。
他的親兵迅速上前,拖著他退到岸邊,搶奪民夫的運糧船,護送曹仁退回淮河對岸。
淮河邊上,廝殺聲,哭豪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高順帶著新陷陣營一路砍殺,將曹仁一千重騎兵全滅,這才點燃狼煙。
他沒有讓新陷陣營將士渡河追擊。
他讓部分人就地防禦,其他人休整。
剛剛一番激戰,雖然打了曹仁的一千重騎兵一個措手不及。
但是,曹仁的這一千重騎兵明顯也訓練有素。
這支重騎兵明知必死,依舊瘋狂反擊。
以至於新陷陣營一千將士,也有上百人或者戰死,或者受到各種傷勢。
就連高順自己的環首刀都砍卷了刀刃,幾乎不能再用。
在高順點燃狼煙不久,就有上百輕騎兵先行趕到。
赫然是之前被周瑜布置接應任務的陸毓等人。
陸毓停在高順身邊,從戰馬上下來,看著身後戰場的無數的屍體,以及茫然無措的戰馬,神色複雜。
戰鬥,遠不是戰力的拼殺。
一個優秀的統帥,往往能夠打出非凡的戰國。
歷史上的周瑜身處武廟七十二人之中,卻因為英年早逝而沒有更進一步。
興許,在這個世界,在自己麾下,周瑜能夠走得更遠!
在陸毓帶著上百輕騎兵趕到之後,後續接應大軍也趕到。
他們在陸毓的指揮下,迅速清理戰場,剝走曹仁重騎兵屍體身上的甲冑、兵器。
這些東西,一時之間不能用,但是,修補之後再用,能夠大大節省時間。
更重要的是,戰馬,是可以用的。
這些重騎兵的戰馬,都是精挑細選的。
之前他就對張遼許諾過,要讓張遼負責培養騎兵。
沒有想到,這麼快,就有了組建騎兵的必備條件了。
但是,完全可以讓張遼培養騎兵將領開始。
曹仁昏死了沒有多久就醒來。
在親兵的攙扶下,他顫悠悠地站起身。
眺望著淮河對岸的陸毓大軍迅速處理他的重騎兵裝備和戰馬,曹仁直接崩潰,雙手捂著臉,直接跪了下去。
完了!
他完了!
他並不像其他宗親一般跟著曹操南征北戰而被認可。
他本身是諸侯,是帶著這一千重騎兵併入曹操的。
如今,他的一千重騎兵沒有打出任何戰果,就全軍覆沒。
他怎麼向曹操交代?
他怎麼面對宗親?
他還怎麼向曹操要求高官厚祿?
曹仁整個人哭得聲嘶力竭。
不過,他立馬回過神來。
不全是他的錯。
還有于禁的錯!
對,還有于禁的錯!
如果于禁不答應讓他分兵出擊,不和他一般貪功冒進,嚴格遵守從兄曹操征討徐州前的布置:只是做佯攻,並不追求拿下淮南。
那麼,今天就不會出事了!
那麼,他的一千重騎兵還在!
都是于禁的錯!
等從兄曹操回來,他絕對要彈劾于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