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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殺戮盛筵

2026-09-08 05:58:16 作者: 寂寞劍客

  「文大公子,代我向丞相問一聲好,告辭。」張弘范再一揖,起身就往外走。

  跟著張弘范一起釋放的,還有一千三百多個漢軍戰俘,宋軍不僅沒有殺他們,甚至還每人發了一點乾糧。

  這是第一次,必須給足善意。

  當然,甲冑兵器和馬匹不可能歸還。

  不然張弘范轉過身就又能帶著漢軍殺回來。

  至於那六百多個韃子戰俘,則被宋軍驅趕進了一處死亡谷。

  隨即,一千多個壯丁外加一千多個宋軍老卒就出現在谷口。

  全都是一個老卒帶一個壯丁的組合,看這架勢,明眼人就能猜到是怎麼回事。

  是的,沒錯,這是要拿韃子來練兵。

  這一千多壯丁是新任惠州知州也即文韜的二叔文璧招募的,今天早上剛跟著劉辰翁的運糧隊一起抵達。

  這些壯丁從沒有上過戰場,甚至沒摸過兵器,更別提殺人。

  無論是冷兵器時代還是熱兵器時代,沒殺過人沒見過血的新兵上了戰場之後,是需要有一個適應期的。

  然而大多數新兵還沒熬過適應期就淪為炮灰。

  新兵在大戰中的死亡率,高得嚇人,甚至可以達到九成以上!

  但是這個適應的階段是可以縮短的:讓壯丁親手殺一個敵人,就能大大縮短!

  所以文韜搞了這次特別的實戰訓練,讓一千個老卒帶著一千個壯丁圍獵韃子,通過針對韃子的圍獵,儘可能的縮短這些壯丁的適應階段。

  「跟緊老卒,握緊長矛,用眼睛盯死你前面的韃子。」

  

  「不要害怕,喊出來,大聲喊出來,把嗓子都喊破!」

  「不要避開你的眼神,韃子其實也一樣害怕,瞪回去……

  「韃子也是肉體凡胎,一矛捅進去,照樣也是一個透明窟窿!」

  「前隊聽令,壓下長矛,不要亂,保持好隊形,將長矛壓平……」

  伴隨著部將、副將、準備將以及隊將等各級將佐的大呼小叫,一千壯丁外加一千老卒排成前後五隊,向著絕谷之中的韃子一步步的逼近。

  韃子則是一步步往後退,但是很快就退無可退。

  當宋軍的前排長矛即將懟到臉上,無路可走的韃子終於反撲。

  一部分韃子試圖空手奪矛,一部分韃子則彎下腰試圖從長矛下方逼近宋軍,然而,迎接韃子的是凌厲的突刺。

  宋軍的老卒基本沒怎麼動。

  動手的是那些壯丁,不到一天前他們還是農夫、樵夫、礦工或者手工業者,但是基本的突刺動作根本不用教。

  伴隨宋軍老卒的大聲呼號,壯丁們握緊長矛機械的往前突刺。

  空手奪矛的韃子還有彎腰逼近的韃子都被一排排的捅翻在地。

  宋軍的長矛實在太多太密,韃子才剛剛奪了前排壯丁的長矛,後面第二排乃至第三排壯丁的長矛就已經兇狠的捅過來。

  又或者兩側的長矛已經捅過來。

  空著雙手的韃子總是顧此失彼。

  伴隨此起彼伏的咒罵和哀嚎聲,前排的韃子接連被捅翻在地。

  韃子身上沒有甲冑,只有蒙古袍,根本抵擋不住長矛的突刺。

  後排韃子雖然撿起石頭拼命投擲,但是沒有卵用,投出的小石頭砸在宋軍的甲冑上只能留下一個淺淺的白點,傷害約等於零。

  兩軍陣前很快就躺了一地的韃子。

  韃子身上流下的血也染紅了地面。

  然而對於宋軍壯丁,真正的考驗也才剛剛開始。

  許多壯丁看到這血腥的一幕之後,不自覺的出現了應激反應,或者頭暈目眩,又或者兩腿軟軟,更有甚者撲倒在地上乾嘔。

  轉眼之間,前隊宋軍便陷入混亂。

  但是好在,還有宋軍老卒撐場面。

  前排老卒用旁牌拼結成一堵盾牆,頂住了韃子潮水般的反撲。

  任憑韃子怎麼衝擊,持盾老卒就像颶浪中的礁石,紋絲不動。

  前隊壯丁被拖下去,第二隊壯丁很快就替補上來,將長矛從前排老卒的旁牌上探出去繼續捅刺,機械地捅刺……


  處在地面上的宋軍看不清楚全貌,但是文韜通過金雕的視野,將這場殺戮盛筵盡收眼底,視覺效果簡直拉滿。

  只不過,文韜並沒有讓金雕在山谷上空盤旋太久。

  欣賞了大約一刻鐘,文韜就操控著金雕轉向東邊。

  正東方向就是潮陽,可以清楚的看見城頭飄揚著的五方龍旗。

  金雕越過潮陽上空之後順著護城河轉向東北方向,護城河盡頭連著一條漲潮時形成的淺壕,又順著淺壕往東北方向飛了兩三公里,就飛臨一條大河上空。

  飛臨大河上空之後,文韜又操控著金雕轉道向南,飛向大海。

  在繞了一大圈之後,金雕最終飛臨海門寨的上空,懸停許久。

  ……

  海門寨,蒲師斯和蒲均文同時找到了大哥蒲師文。

  「大哥,情況已經弄清楚,臨安水師和瀘州水師已確定反水,要不然我們還是先回泉州吧?繼續留在海門寨容易吃虧。」

  「是啊,大哥,萬一張世傑整合好各路水師之後追來海門寨,我們再想脫身就難了,不如趁現在張世傑無暇分身,退回泉州。」

  「回泉州容易,鐵錨一起,風帆一升,就能回去,可之後呢?」蒲師文一攤手沒好氣的道,「如何向蒙古人交代?蒙古人會遷怒我蒲家!」

  蒲師斯和蒲均文頓時啞了,因為蒲師文說的沒錯,張弘范的海路主力一萬兩千人,其中九千折於潮陽,就只剩他們蒲家水師逃回了泉州,這事就是跳進大海也說不清,留守泉州的蒙古人也不會聽他們蒲家的解釋。

  頓了頓,蒲師文接著說道:「更何況,從潮陽港到海門寨就只有練江水路這一條道,只要盯緊點練江,等發現南朝水師出現在江面再走也不遲。」

  「也是。」蒲師斯當即說道,「我這便去布置哨船。」

  蒲師文又接著叮囑蒲均文道:「四哥,你盯住陸路。」

  「諾。」蒲均文點頭應下來,「我會多派幾路哨馬。」

  打發走了兩個弟弟,蒲師文的目光再次轉向潮陽方向。

  不知道為什麼,蒲師文隱隱有種直覺,這次要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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