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國公,你這可就折煞小子了,你與皇爺爺一個輩分,我豈能受你的大禮?」朱允熥邁步上前,苦笑著將湯和扶起。
湯和神情一怔,心中驚疑。
雖然是剛剛來到應天府,但與朱元璋的一番交談,讓他心中對朱允熥升起了濃烈的好奇,因此,他讓湯軏去打探了一番朱允熥的性格。
【心思縝密!】
【膽大包天!】
【囂張跋扈!】
根據湯軏的打探,他心中對朱允熥做出了一份人形畫像。
在他看來,朱允熥性格乖戾,屬於十分難纏的那種人,非常不好打交道,結果萬萬沒想到,眼前的朱允熥給他一種謙謙公子的感覺。
「這是吳王嗎?」湯軏眼睛猛的瞪大,神情有些愕然。
相較湯和,此刻他的反應更大。
「噔噔噔!」
一名下人跑了過來,對著湯軏一陣耳語。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朱允熥感覺下人在對著湯軏耳語的時候,眼角餘光偷偷瞄了他一眼。
「什麼?」湯軏忽然發出一陣驚呼。
「唰!」
客廳眾人,目光紛紛看向湯軏。
「出什麼事情了?大呼小叫的,我平日是怎麼教導你的?」湯和板著臉訓斥。
「信國公,你這年紀就別那麼大氣性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當年你跟著皇爺爺南征北戰,最終建立了大明江山,現在大明國泰民安,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養好身子,好好享清福。」朱允熥滿臉微笑道。
「這...不對,太不對了。」湯和心中愈發怪異了。
眼前的朱允熥,與他心中的畫像可以說截然不同,他一輩子小心翼翼行事,對人的畫像還從沒有出過錯,哪怕是朱元璋也不例外。
「軏兒查探的不對?」
「還是說,眼前的吳王在偽裝?」
湯和心中警鈴大作。
對湯軏他是非常相信的,因此,剩下的選擇就只有一種了。
「吳王如此,是想要讓我支持他嗎?」
湯和心中一動,越想越覺得事情真相就是如此。
他的心中升起一抹苦笑,暗道:「希望等下吳王不要惱羞成怒。」
皇位爭鬥,水太深了,一念天堂,一念地獄,他一生行事極為謹慎,如此危險之事是絕對不可能入場的。
「信國公,你說我說的對不對?」朱允熥看到湯和不說話,有些詫異。
湯和回過神來,點頭附和道:「殿下說的是。」
「對了,我聽三寶說,信國公每年都來應天府與皇爺爺敘舊?」朱允熥道。
湯軏抬頭看著眼前溫文爾雅,侃侃而談的朱允熥,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怪異感。
「是的,每年這個時候,我都會回到應天府與陛下敘敘舊,當年一起跟著陛下打天下的老兄弟很多都離開了,也就我還能陪著陛下聊聊天。」湯和心中滿是苦澀。
湯和一怔,抬頭看了看朱允熥,搖搖頭道:「殿下的好意,臣心領了,此事...」
「你是擔心皇爺爺嗎?」朱允熥忽然開口,將湯和的話打斷,緊接著,不等湯和接話,繼續說道:「皇爺爺那邊你不用擔心,我來搞定。」
湯和抬頭,滿臉的愕然。
朱允熥對著湯和笑了笑,道:「之前如何我不太了解,但自今日起,大明不會虧待任何一位有功之士。」
湯和身子一震,低頭沉默不語。
「行了,今天就到這裡吧,高煦,咱們走吧。」朱允熥站起身,對著一旁的朱高煦招呼一聲,邁步朝著外面的院子走去。
「啊?這就要走了?不是,熥哥兒來信國公府到底幹什麼的?我怎麼雲裡霧裡的?」朱高煦一陣愕然,看到朱允熥漸漸走遠,頓時也不糾結了,小跑著追了上去:「熥哥兒,等等我。」
「這是高煦王子?燕王的次子?他竟然跟在吳王身邊做事?」湯和看到朱高煦,雙眼一陣迷糊。
朱棣與朱允炆爭奪皇位之事,鬧得沸沸揚揚,他雖然遠離朝堂多年,但遠離並不代表什麼也不管不問。
「高煦王子為何會跟在吳王身邊?」湯和對著湯軏問道。
「這...我也不清楚。」湯軏搖搖頭。
湯和遠遠望著朱允熥離開的背影,心中一陣黯然:「剛剛吳王的話,到底是心中的真實想法,還是為了拉攏我畫的餅?」
「爹,吳王來咱們家的路上,將方孝孺、黃子澄、齊泰三人給打了。」湯軏湊到湯和身邊,出聲說道。
「剛剛你發出驚呼,便是因為此事?」湯和道。
湯軏神色訕訕,撓頭道:「是的!」
湯和心中無比遲疑,良久後,搖了搖頭道:「你跑一趟,告訴吳王,我已經退出朝堂多年。」
「啊?」湯軏滿臉疑惑。
湯和臉一沉,斥責道:「還不快去。」
「哦。」湯軏縮了縮脖子,快步跑開。
湯和面色複雜,喃喃道:「大明不會虧待任何一位有功之士...」
街道上。
朱允熥並未乘坐輿轎,緩步走著,目光打量著周圍的事物。
「熥哥兒,你說信國公也真是的,年紀都那麼大了,還每年都跑到應天府來與陛下敘舊,不得不說,陛下與信國公的感情真的太好了。」朱高煦滿臉感慨。
「呵呵!」朱允熥笑了笑,道:「你真覺得湯和每年折騰來應天府,只是單純的與皇爺爺感情好?」
「啊?不是嗎?」朱高煦滿臉懵逼。
朱允熥停下腳步,拍拍朱高煦的肩膀,意味深長道:「湯和是不得不來應天府啊!」
「這...為什麼啊?」朱高煦眼神充滿好奇,他現在對朱允熥越來越依賴了。
有時候他也很是納悶,明明他與朱允熥是同齡人,但感覺朱允熥要比他懂很多的樣子。
「因為朱允炆太廢物了。」朱允熥輕聲道。
「額...還有朱允炆的事?」朱高煦一陣愕然。
朱允熥不再解釋,繼續向前邁步,心中唏噓:「司馬懿,你害人不淺吶!」
一場洛水之誓,後世大臣紛紛上斷頭台。
這個事件對後續皇帝造成的影響,一點也不亞於金刀之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