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換做別人,王猛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可是......
蘇祐此前在城頭上的表現,是他親眼所見,槍法天賦高得嚇人,學什麼都快。
或許,在箭術方面,也能給自己驚喜?
「拿著吧。」
王猛把弓箭塞到蘇祐手裡,板著臉叮囑道:
「記住了,看老卒的動作,老卒什麼時候放箭,你就什麼時候放箭。
箭矢金貴,攏共就兩支,若敢浪費,看老子不踹爛你的屁股。」
「多謝司馬。」
蘇祐大喜,接過弓箭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那是一張標準的制式步弓,弓身用柘木製成,外纏麻繩,弓弦是牛筋絞的,緊繃繃的。
蘇祐握弓在手的剎那,熟悉的系統提示音,果然響起:
【弓系熟練度激活,當前:0/100】
「來了!」
蘇祐瞳孔猛地一縮,淡藍色的光幕在他面前無聲展開。
弓系!
真的激活了弓系!
顯然,只要是兵器,這玩意兒都能激活。
照這樣下去,刀槍棍棒、斧鉞鉤叉,十八般武藝,豈不是樣樣精通的節奏?
以前蘇祐只是感覺自己有超越呂布的可能。
但是現在!
就在此刻!
蘇祐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在數據版面的輔助下,超越呂布、趙雲,是必然會發生的。
蘇祐強壓下心頭的狂喜,迫不及待地想要拉弓射箭,刷熟練度。
他學著剛才那些弓手的模樣,左手握弓,右手扣弦,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往後拉。
嗡—!
弓拉滿月,勒得手指生疼。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等了好幾息,腦海中卻一片寂靜,什麼提示音都沒有。
沒有增加熟練度?
蘇祐鬆開弓弦,眉頭微皺。
槍法只需要前刺就能刷熟練度,哪怕對著空氣戳也行。
可弓箭好像必須把箭射出去才算數,光拉弓不放箭,一點熟練度都不漲。
這意味著,弓系熟練度的提升,遠比槍法要難得多。
畢竟,槍法可以隨時隨地空揮練習。
可弓箭,得有箭才能練。
但箭這東西,在城頭上比人命還金貴。
「嘖嘖。」
蘇祐遺憾地搖搖頭,心裡有了計較。
咚!咚!咚!
咚咚—!
正在這時,城外戰鼓聲乍然響起。
蘇祐猛地抬頭,只見城下狼騎的軍陣已徹底列好。
整支軍隊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繃緊到了極致,只等一聲令下便要撲上來撕咬。
呂布依舊端坐在赤菟馬上,方天畫戟橫在鞍前,冷冽的目光越過軍陣,直直地釘在甄城西門的城頭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了左手。
然後......
猛地揮下。
「殺—!」
剎那間,震天徹地的喊殺聲響起。
狼騎大軍隨之而動,馬蹄踏地的悶響、狼卒的腳步聲、嘶吼聲,完美地混在一起,震得城牆上的碎土簌簌往下掉。
王猛站在城垛邊,目光死死盯著城下如潮水般湧來的敵軍,眸中閃過一抹獰色,連扶在城牆上手,也下意識攥成了拳頭。
近一點。
又近一點。
再近一點。
......
忽然,王猛抬手示意。
緊跟著,城頭全部的弓手,齊刷刷捻弓搭箭,箭尖斜指城下,手指扣著弓弦,微微發抖。
蘇祐站在王猛身後兩步的位置,也學著其他弓手的樣子,左手握弓,右手搭箭。
而後,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將弓拉開。
嗡—!
弓弦緊繃。
牛筋絞成的弦,勒進他的指腹,生疼。
「嘶—!」
蘇祐咬緊鋼牙,將弓弦一點一點往後拉,直到右手拇指貼上了下巴,弓身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方才停下。
一息。
兩息。
三息。
......
「怎麼還不下令放箭?」
蘇祐額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的手臂開始發酸,肩胛骨像是被什麼東西硬往外掰,每多堅持一息,酸痛就增加一分。
穿越之前的他以為,古代士卒當屬弓箭手最爽,站位最遠,戰術最簡單,存活率也最高,但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真正的弓箭手絕沒那麼好當。
要知道,蘇祐的身體已經被系統強化過了,可現在光是拉著一張弓等命令,胳膊就已經酸得跟灌了鉛似的。
這要是連著射上十幾支箭,恐怕整條胳膊都得廢掉,怪不得影視劇里的弓箭手箭囊里,很少超過十支箭。
「瑪德!」
「這誰能扛得住?」
蘇祐心裡直打鼓,他偷眼看了看旁邊的幾個老弓手,本想著他們應該會鬆手偷懶,自己也能跟著偷偷懶。
但不曾想,這幫傢伙的手臂,穩得像是由鋼鐵鑄就而成似的,弓弦拉到滿月,紋絲不動,甚至臉上連汗都沒出。
「臥槽!」
「差距這麼大嗎?」
蘇祐忙不迭收回目光,強烈的自尊心迫使他快速調整了一下呼吸,隨即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的弓箭上。
他強撐著一口氣,學著那些老卒的樣子,將弓微微抬起,箭尖朝上偏出四十五度的仰角,手指扣緊弓弦,一動不動地等待著。
不知過了幾息。
忽然。
「放箭!」
王猛一聲令下。
嗖!
蘇祐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鬆開了手指。
繃緊的弓弦瞬間回彈,牛筋絞成的弦發出一聲短促而清脆的嗡鳴。
蘇祐只覺得虎口一震,手中的箭矢便脫弦而出,箭杆在空中微微顫抖著,划過一道高高的拋物線,越過城牆垛口,朝著城下黑壓壓的軍陣罩了過去。
嗖!嗖!嗖!
與此同時,城頭上其他四十九名弓手也同時松弦。
五十支箭矢像是五十道細長的黑影,從城頭上同時騰空而起,在昏黃的天空中划過一片密集的弧線。
箭矢飛到最高點的時候,微微一頓,隨後箭頭朝下,帶著破空的尖嘯聲急墜而下,像是五十支高速墜落的流星。
噗!噗!噗!
稀稀拉拉的噗噗聲,伴隨著悲慘的嚎叫聲,自城下響起。
城頭上的蘇祐看得極其真切,箭矢掠過了前排的刀盾兵,直擊後方的狼卒,猝不及防的狼卒被絆倒了幾個,連隊形都有些散亂。
「不愧是軍司馬!」
蘇祐發自肺腑,由衷稱讚。
他終於明白,為何王猛遲遲沒有下令射箭,因為他本來就沒打算對前排的刀盾兵的出手,而是瞄準了後方的狼卒。
畢竟,刀盾兵的盾牌,乃是弓箭的克星,想要箭矢發揮出最大的殺傷力,就必須繞過刀盾兵,殺後排狼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