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一臉的不可思議,李林這小廚子怎麼敢無視太子妃娘娘的吩咐的?不要命了嗎?
「本公說的很清楚,李師傅沒空,春桃姑娘請回吧!」
「開國公請行個方便,奴婢親自進去找李庖廚如何?」
春桃沒想到,有朝一日東宮還有太子妃管不到的地方。
常升冷笑,這裡以前是姐姐的地盤,新人換舊人,呂氏算什麼東西?也配稱太子妃?
「本公接到的命令是嚴禁任何人入內,是除陛下之外的任何人,現在說明白了嗎?」
常升一臉肅殺,這是跟著藍玉養出來的殺氣,北元戰場上,常升算赫赫有名的殺才。
跟過常遇春的老兵無不豎大拇指,還說常升是最像常遇春的兒子,可見殺心有多大。
別說春桃這種長期在深宮的女子,上過戰場的人看到現在的常升,都不一定扛得住。
「清……說清楚了,開國公息怒,春桃告退。」
春桃臉色發白,今日的常升為何如此嚇人?以前來東宮看朱允熥,不挺好說話的嘛!
春桃回去後把常升的態度和原話告知呂氏,垂手而立。
「放肆,小小的庖廚也敢忤逆本宮的意思?常升怎麼敢的?常氏滿門皆不得好死。」
昨天開始順風順水的日子就此遠去,取而代之的是諸事不順,呂氏很難保持原心態。
器重允炆的朱元璋第一次懲罰兒子,因為一句父皇,朱元璋再次勃然大怒不留餘地。
今日,僅因配合朱元璋哭了幾聲,他們母子再次被罰。
朱允熥昨晚送面之後,朱元璋像換了個人一般,呂氏不由心慌,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朱元璋是皇帝,怎麼可能因朱允熥一碗麵就態度大變?
還有,伺候多年的婆子太監都消失了,現在,東宮除春桃這貼身丫鬟,全是新面孔。
罰跪結束,呂氏才注意到這些,詢問得知蔣瓛安排的。
蔣瓛安排過來的人大概率是錦衣衛,以後,東宮需謹言慎行,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朱允熥乃萬惡之源,只要解決朱允熥,都會回到正軌。
「走,咱們去看看開國公敢不敢在東宮限制本宮行動。
允炆,好好在你父王榻前侍疾,不得有絲毫的懈怠。」
呂氏說完,輕聲在朱允炆耳邊嘀咕幾聲,朱允炆最大的優點就是聽話,她放心的很。
「開國公,本宮想去看看允熥的情況,你也想攔著?」
呂氏氣得兩大塊邪惡起伏不定,沒想到常升真敢攔,欺人太甚,太子妃的威嚴何在?
「娘娘請回吧!此刻,皇孫殿下在皇上的華蓋殿呢。」
常升面無表情地站在拱門處,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聲音透著刻骨寒意。
狗東西,姐姐當家時這賤婢伏低做小,像極了婢女,現在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放肆,允熥不在本宮就不能進去了?常升,記住,這裡是東宮,不是開平王府。」
呂氏帶著厭惡呵斥,還真是親姐弟,眉宇間何其相似。
「娘娘想進去就去華蓋殿請旨,在這裡哇哇叫,沒得失了體面,本公先去休息了。」
常升說完回到門洞裡側的門房休息,至於呂氏,愛走不走吧,反正丟臉的不是自己。
常升進門,藍玉親衛立刻關上連夜做的小門,呂氏看著緊閉的拱門,氣得渾身發抖。
春桃見狀輕聲提醒:「娘娘,如今的東宮今非昔比,咱們還是先回去,從長計議。」
呂氏驚醒,是了,現在的東宮可不是錦衣衛禁地,剛才的一切都會傳入皇上的耳朵。
華蓋殿
朱元璋饒有興致地看著送來的飯,「大孫,今兒送的是什麼東西?聞著挺香的嘛!」
「皇爺爺,今兒是叫花雞和肉夾饃,孫兒親手做的。」
朱允熥直視朱元璋,一旦發現絲毫懷疑,馬上就端走。
「看咱作甚?李林那小子教你的?瞎扯淡,叫花子還想吃雞?這道菜就名不副實了。
當年咱兵敗逃亡遇一乞丐將用黃泥裹住、明火煨烤出來的雞分給咱,這才得以活命。
因此,這道菜理應當富貴雞,你師父那小子明明有驚人的才華,偏偏喜歡呆在庖廚瞎鼓搗,咱大孫都給帶偏了。」
朱元璋撕下雞腿兒,「大孫,來,多吃肉才長得壯。」
隨後,朱元璋似乎胃口大開,直呼過癮,還說與當年吃過的味道一個樣,香嫩無比。
一口大蒜一口肉,朱元璋吃得滿嘴流油,東宮悲戚都散了不少,「大孫啊,李林不想入朝為官,還是心存顧慮?」
「皇爺爺,我師父是這麼說的……,您聽聽,這明顯是憊懶嘛,關鍵還說得有理。」
朱允熥把李林的想法簡要說了一遍,懷疑這些都是師父有意說的,只為傳達給皇帝。
朱元璋默然「看來李林小子對你寄予厚望啊,大孫,不是誰都有資格造福百姓的。」
百官有資格嗎?有,但這些人永遠考慮自己的利益,比如淮西勛貴,這些人都是苦出身,可,現在早忘了來時路。
那些個文官呢?衣冠禽獸耳,開口為國為民,閉口忠君報國,私下裡依舊口稱賤民。
南張北孔,至今把咱老朱當暴發戶,明里暗裡說咱是泥腿子出身,老朱家沒啥底蘊。
「算了,李林之事暫且放到一邊,沒暴露咱身份吧?」
「爺爺有交代,孫兒自然不敢忤逆,不過,師父說喜歡和黃老頭聊天,期待下次。」
朱允熥臉不紅,心不跳的否認不說,還編造謊言,只想當面看看師父和皇帝的問對。
「哈哈……那小子,咱有時間就會去的,大孫注意別說漏嘴,否則怕聽不到真話。」
朱元璋想起李林的鬆弛和藍玉的緊張,不由哈哈大笑。
「爺爺,師父要求開國公負責咱的食材,連喝的水都要求舅舅從開平王府帶進來宮。
師父讓孫兒找您要一道旨意,方便開國公帶食材出入宮城,您看這件事怎麼處理?」
朱元璋端起茶碗,沉默片刻,「准了,賜一道金牌。」
隨著皇帝話音落下,李德轉身拿出一塊金牌,「三皇孫殿下,令牌足以自由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