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前世就聽過御史不怕死,沒想到真有其事,周德興本就憤怒,這貨還瘋狂刺激。
這要是沒人阻止,於潛怕是真要死在周德興刀下,現在就要看老朱能不能忍得住了。
「想死?老子成全你。」
周德興揮起大刀,即將落下之際,趙勉突然上前死死地撐住江夏侯即將落下的胳膊。
「侯爺冷靜,為這麼個貨色,搭上全家性命值得嗎?」
趙勉悄聲勸解,他也不想管,可,不管不行,周德興真殺了於潛,怎麼和皇上交代?
他不在現場也就罷了,殺了更好,可偏偏因為這逆子就在現場,皇上問了怎麼解釋?
逆子和周驥吃飯,結果周德興殺了於潛,他難逃罪責。
「讓開!」
周德興滿臉殺氣地盯著趙勉,似乎把趙勉都列為了必殺之人,此時,已經失了理智。
趙勉恨不得弄死自家紈絝兒子,周驥值得你交往?咱是文臣,這些人是勛貴,懂嗎?
看看這紅眼的莽夫,如此莽撞,遲早被連累死,「皇上這些年殺的勛貴還少嗎?真以為同鄉是金字招牌?放下!」
周德興瞬間被驚醒,趙勉說的對,同鄉如何?那麼多勛貴怎麼死的?「哼!給你!」
周德興想到這裡,扔下一沓寶鈔,騎馬奔馳而去,侯府管家帶著下人,等行刑結束。
最後,兩位紈絝子弟行刑結束,周驥被交了罰銀的管家帶走了,看情況打的夠重的。
趙勉深吸一口氣,「於大人,鄙人帶小兒先去診治,管家隨後就會送罰銀到府上。」
於潛是真的狠,不得不承認的是,看周驥悽慘的樣子對自己的兒子似乎手下留情了。
「不行,先交罰銀,否則不能帶走,您放心,哪怕在大牢,下官也會找醫者診治。」
於潛斷然拒絕,老小子耽誤本官名留青史,他喵壞人。
「你……好,等著。」
趙勉本想威脅一番,可想到這貨頭鐵的樣子,還是算了吧,以後找機會弄出應天城。
「哈哈……好,於大人好樣的,青天大老爺呀!」
「是啊是啊,終於有人能治治這些高門紈絝了,好好的京城被這些弄得烏煙瘴氣。」
「可惜了,於大人得罪江夏候和尚書趙大人,怕是待不長久,咱應天沒這福分呢。」
「屁話,洪武爺是真命天子,怎麼可能被小人蒙蔽?皇上他老人家肯定明察秋毫。」
「是啊是啊,皇上不會讓於大人這樣的好官受欺負。」
……
「老黃,聽到了沒?這是小爺偶像的魅力,老百姓認可的好皇帝才是真的好皇帝。」
老朱嘴角忍不住抽搐,咱要不要現在就告訴這小子,你嘴裡所謂的偶像就是老黃呢?
真想看看這小子知道咱是皇帝後會是什麼表情,到時候場面肯定很有趣吧?哈哈……
「行了,回宮吧!」
老朱也就想想,真揭穿身份還是捨不得,只為能聽聽真心話,皇帝?高處不勝寒啊!
自從大妹子離咱而去,咱已經很久沒聽過真話了,哪怕咱好大兒朱標也很少說真話。
皇帝?呵呵……孤家寡人而已,自從認識這小子,心裡的孤寂和痛苦都緩解了不少。
「哈哈……」
突然,李林的大笑聲打斷了老朱的悲春傷秋,頓時氣得只瞪眼,這小子是瘋子不成?
「怎麼了?羊癲瘋啊?」
「哈哈……老黃,這於潛太有意思了,您說,要是這貨成了左都御史,老朱天天被於潛死諫會不會直接撞柱子?」
李林腦海里把周德興換成了老朱,最後發現老朱也沒辦法吧?除非真狠心殺了於潛。
「滾蛋,有啥好笑的?上位只殺弄權的奸臣和貪污的禍害,從不殺言官和清官的。」
朱元璋滿頭黑線,雖然於潛這樣的官確實頭疼,但不得不說這樣的人對朝堂有大用。
文官貪污?彈劾;
武將跋扈?彈劾;
藩王殘暴?彈劾;
君王昏庸?死諫;
所謂粉身碎骨渾不怕,留得清白在人間,這種人不愛權也不愛財,只圖名,好掌控。
「是是是,您說的是,郭淮案就死了不少清官,至今沒見老朱平反,算了,咱偶像又不是聖人,不可能不犯錯。」
李林一副您說的對的樣子看的朱元璋牙根痒痒,看來郭淮案平反的事兒得提上日程。
算了,既然是你小子提出來的,這份功勞就給允熥,也讓允熥藉此收一些文官的心。
華蓋殿
「蔣瓛,趙勉聽到罰銀五千兩眉頭都沒皺一下,你就沒察覺到此人有什麼問題嗎?」
朱元璋想起趙勉的一舉一動,終於想起哪裡不對勁了。
五千兩啊,哪怕一品大員也不是小數目,可,於潛罰款的時候,這貨似乎並不在意。
蔣瓛冷汗直冒,「卑職失職,這就去查!」失職啊,錦衣衛沒察覺皇上先注意到了。
「嗯,順便查查江夏侯府的情況,好久沒殺人,一些人看不清了,正好提醒提醒。」
朱元璋幽幽地看著手裡的摺子,於潛說的有道理,這是慶祝嗎?咱這皇帝還沒死呢。
「是,皇上!」
蔣瓛露出嗜血的笑容,錦衣衛的榮耀是大案要案,毛驤拿胡惟庸祭煉出了赫赫威名。
咱本想用淮西勛貴鑄就豐功偉績,現在不行了,既然如此,那就用趙勉和周德興吧!
第二天,早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
「謝萬歲!」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啟奏皇上,末將請罪!」
「皇上,末將請罪!」
李德話音剛落,藍玉為代表的部分勛貴將寫好的奏摺高舉頭頂,群臣看得目瞪口呆。
這些勛貴搞什麼鬼?好好的來了一波集體請罪,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太不正常了。
朱元璋似乎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出,冷著臉,「講!」
「末將藍玉對義子疏於管教,侵占田地、魚肉百姓等罪行罄竹難書,雖然已經按軍法從事,但,不請罪不心難安;
貪占田畝和罪大惡極者已交應天府,逐除義子並令其恢復本來姓氏,請上位降罪!」
藍玉視死如歸地跪在朝堂上,大聲宣讀所反罪責,細聽之下就知道與他沒多大關係。
「末將傅友德請罪。。。」
「末將馮勝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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