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傻眼了,前世很多電子資料都顯示老朱給功名在身的讀書人免稅,這咋回事兒?
想到這裡,不由的看向朱樉,至於朱允熥,算了,這小子了解的估計還沒本座清楚。
朱樉點頭認可,這點眾所周知,老爹確實沒免土地稅。
免的是徭役中的雜役,執行的過程可能把徭役全免了。
「師父,是真的,徒兒這段時間著重學了大明各種賦稅徭役,皇爺爺免的是賦稅。」
朱允熥知道師父此時肯定很尷尬,作為師父最貼心的徒弟,怎麼能不解圍呢?「徒兒有個發現與師父說的類似。」
「說說看!」
重生四年多,還是第一次感受尷尬,他喵的,前世資料五花八門,有偏差是正常的。
沒錯,肯定是前世某些學藝不精的磚家理解錯了,咱是歷史愛好者,又不是研究者。
李林不知道的是制度歸制度,執行又是另一回事,政策沒漏洞,執行時完全走樣了。
大明中後期,士紳利用投獻、詭寄等手段把大量土地掛名下勾結地方官實際逃稅才造成「讀書人不交稅」的觀感。
嘉靖後江南地區舉人、進士大規模免稅,屬制度崩壞灰色操作,並非朝廷明文規定。
「皇爺爺欽賜和封賞給藩王的土地可免除土地正稅,與師父說的有異曲同工之效。」
朱允熥歉意地看了二叔一眼,沒辦法,咱是師父開山大弟子,怎麼能讓師父丟人呢?
「說的沒錯,老爺子,藩王可免除土地稅,士紳有沒有可能把徒弟掛靠宗室名下?」
「這就不得不提本座的第二個問題,小樉,本座的偶像總共多少個兒子,說說看。」
哈哈,不愧是本座最貼心的大弟子,咱社會主義接班未遂之人差點在老朱前丟了臉。
「您偶像?」
朱樉傻眼了,連不知不覺用上尊稱都沒發現,鬼知道你偶像是誰?剛才就想問來著。
「二叔,師父說的偶像是皇爺爺。」好丟人,師父就一點不尷尬?清新脫俗的馬屁。
「咳咳……咳……原來如此,咳咳……,截止洪武二十五年,父皇有二十五個兒子。
大哥剛薨逝,老八老九還有老十先後早逝,現在還有二十一個,沒出生還有一個。」
朱樉差點沒被嗆死,李林不知面前的就是老爹,怎麼說都沒事兒,老爹你得意什麼?
但,想歸想,說出來是不可能的,可說著說著,聲音小了下來,當父親的面兒說你四個兒子已經死了,好殘酷噢!
「咳咳,好吧,咱偶像就是牛逼,連生兒子都像個種馬似的,別人頂多三四個,老朱一生就是二十多個,牛逼。」
隨後感覺不對,馬上進入正題:「允熥兄弟四個,小樉六個兒子吧?老爺子有沒有算過咱偶像有多少個孫兒了?」
唉……提到朱標,老朱的臉色就不好看,辛苦培養的接班人就這麼走了,忒殘酷了。
「咱怎麼知道?恐怕上位都不知道,或許秦王知道。」
朱元璋情緒因為提起朱標薨逝而低落,要不是想聽聽李林想說什麼,真想回去抹淚。
「不用問了,咱偶像有49位大孫,也就是說,除了二十一個繼承父輩爵位的,又多了28個郡王,而且是暫時的。」
「三位想想,假如按兩百年計算,到時候咱偶像會有多少個子孫?按現在的政策計算的話,國庫的壓力有多大?」
「假如,大明以後的皇帝都按老朱辦法執行,不顧後果賞賜子孫,國庫收入會不會萎縮?土地總量會不會減少?」
「嘿嘿……誰都沒法保證子孫後代都如老朱一般吧?到時候,大明土地歸宗室、勛貴以及士紳,老百姓怎麼辦?」
「因此,咱偶像執行的政策現在來看沒啥問題,任何事都經不住細想,允熥和小樉都是朱氏子孫,你們想過嗎?」
李林的話猶如暮鼓晨鐘般在朱元璋腦海炸響,自認為對子孫好的政策有這麼大弊端。
身為皇帝,老朱隨著李林的話自然能想到一兩百年後大明是個什麼樣子,朱氏子孫拿著國庫供養,國庫日漸空虛。
假如這時候突然遇到邊患和災荒年,大明江山還能撐得住?與二十五年前何等相似。
「小子,你說怎麼辦?」
朱元璋想起李林說過的王朝周期律,如此下去,大明江山很可能撐不到三百年之後。
李林笑了,納下,老朱已經明白了,「咳咳,本座說了這麼多話,突然有點口渴。」
師父似笑非笑地看著朱元璋,朱允熥哪裡坐得住?「師父,這就去,您稍等片刻。」
「咳咳,您在這兒蹭吃蹭喝沒問題,誰讓本座就好客這麼一個缺點,還愣是改不掉。
但,您不是咱的徒弟,不干點啥就旁聽,不妥吧?知識是無價的,知識就是力量。」
李林眼神制止朱允熥,表情嚴肅起來,似乎在說,您不倒這杯茶,咱可就不繼續了。
老朱嘴角抽搐,咱吃這兒的飯是看得起你,再說了,這裡是皇宮,是咱老朱的地盤。
「好,咱給你倒!」
為了大明江山萬萬年,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委屈就委屈點兒吧,以後慢慢找回來。
「哈哈,這就對了嘛,本座會的東西只能傳給徒弟,看在咱們這麼熟的份上讓你斟茶不欠因果,偷著樂去吧您。」
「當然,看在您識趣的份兒上,家裡有不成器的晚輩啥的可以帶過來給本座瞧瞧,咱看對眼,說不定就收下了。」
朱樉一臉震驚地看著老爹親自給李林斟茶,這一幕被老三、老四看到會驚掉下巴吧?
關鍵是,強橫一輩子的老爹居然乖乖做了,看來這小子有點東西啊,反過來想,有這麼個師父,咱似乎不吃虧啊!
當年,咱闖禍犯錯有娘護著,後來有了大嫂,接下來是大哥,現在護著咱的都走了。
李林似乎有點資格,咱是不是就坡下驢呢?不行,老大必須是咱的,這點沒的商量。
「小樉,本座給你最後一個機會,現在敬茶,本座可以既往不咎,否則,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