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六部尚書匯報完畢,禮部尚書任亨泰站出來,準備拿掉朱允熥差事:
「啟奏皇上,臣禮部尚書任亨泰有事啟奏!」
眾臣議論紛紛,早點下職吃早飯不好嗎?大伙兒可都餓著呢,你禮部咋這麼多事兒?
最忙的吏部都沒話,戶部也當鵪鶉,刑部更是巴不得下朝,就你禮部顯得公務繁忙?
當不了尚書讓出來啊,能力不足不是你的問題,是皇上選人用人有問題,真是晦氣。
「准!」
「古人云: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我大明乃宗主國,高麗使者已入住會同館。
據說昨日高麗使者求見時被吳王殿下拒絕,還是沒理由的拒絕,未免有失大明體面。
兩國邦交乃國之大事,微臣請皇上擇日接見使臣,絕不能任性處置,請皇上聖裁!」
任亨泰沒辦法不說,昨日高麗使者拜見淮王,殿下已經答應從中斡旋,他責無旁貸。
「咱已將此事交由吳王負責,你和高麗間不會有什麼齷齪吧?不然為何如此著急?」
「高麗使者來京,舟車勞頓,休息幾日有何不可?還是說,錦衣衛,好好查一查。」
任亨泰慌神了,吳王雖監管,可禮部尚書上奏沒啥毛病啊,皇上今日有點反常,難道錦衣衛注意到昨日使者行蹤?
「末將領旨!」
「上位,咱覺得有些尚書吃裡扒外,越級上報,還不知道是怎麼混進尚書隊伍的。」
「還是軍棍好,一百軍棍打屁股上,啥都招了,錦衣衛調查得到什麼時候?太慢!」
淮王系官員無語,踏馬直接說砍了得了,狗日的,藍玉這莽夫最近這段時間有點向御史發展的趨勢,這真的好嗎?
朱允熥狠狠地瞪了藍玉一眼,藍玉脖子一縮,退回武將行列,但,退回去也沒閒著。
「舅爺,您是武將不是御史,能不能擺正自己位置?」
「外甥孫,咱越來越喜歡當御史了,師父說,刀把子能殺人,嘴皮子也能殺人,以前還不信,現在,終於信了。」
「舅爺,御史以言為刀不是以軍棍為刀,您走岔了。」
吏部尚書詹徽這老狐狸就在不遠處,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兩人後閉目養神,至於心裡想的是什麼,恐怕沒人知道了。
「任亨泰,繞過無視吳王威嚴,廷杖二十以儆效尤!」
詹徽詫異地看著皇帝的背影,皇上似乎對藍玉越來越有耐心,難道淮西勛貴改正後皇帝心思就變了?藍玉好運道。
朱允炆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就結束了,任亨泰怎麼回事兒?你管那些蕞爾小國幹嘛?
本王答應幫忙,可沒說什麼時候開口,任亨泰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東西,哼!
二十廷杖下來夠躺幾個月的了,也就是說,幾個月之內禮部尚書相當於廢了,該死!
這還要看錦衣衛願不願意手下留情,一個不好,直接打死也是有可能的,任亨泰能不能活要看蔣瓛願不願意留情。
蔣瓛無視朱允炆懇求的眼神走到任亨泰面前,小小朱允炆,要不是皇帝要求,本將不介意提前給吳王殿下投名狀。
「任尚書,職責所在,請勿見怪,也就躺幾個月,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放寬心。」
朱允炆一愣,這不是暗示沒問題嗎?難道……蔣瓛偏向自己?得找機會試探一下了。
皇帝吩咐的廷杖分為「用心打」和「著實打」,採取何種打法,主要看打廷杖的人。
監刑官腳尖分開,那麼就是「著實打」,如此頂多床上躺幾天,總之不會傷及性命。
監刑官腳尖閉合就是「用心打」,受刑大臣必死無疑。
勛貴看著被打屁股的任亨泰哈哈大笑,藍玉和常升抵近觀察,還摸著下巴評頭論足。
朱允熥苦笑搖頭,這比殺了任亨泰還難受吧?算了,還是回去讓紀綱盯著同會館吧!
今日任亨泰行為異常,高麗使者和朱允炆肯定有勾結。
不對,朱棣,朱允熥想起了朱棣,朱允炆沒有那個能力不代表朱棣沒能力,畢竟,朱棣和高麗使者之間挺親密的。
朴不成躬身走進書房,手裡拿著一份特殊印記的信「殿下,錦衣衛送來一封信!」
昨晚送菜小廝帶著趙俊從後門進入淮王府,半個小時後離開,此人就是燕王府的人。
「殿下,錦衣衛問此人要不要現在抓起來,您看……」
朴不成沒想到蔣瓛也投靠了殿下,這麼看來,殿下繼位可能性越來越大,前途光明。
「回復錦衣衛,照舊!」
趙浚和燕王有舊,這不是秘密,掌握的棋子放著以後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這時候收網,不是打草驚蛇嗎?
「是,殿下!」
朱允熥冷笑,四叔以為這裡是北平呢?呵呵……應天是本王的地盤,你他喵想錯了。
按師父的說法,沒了姚廣孝哪條惡狗,朱棣就是拔了牙的老虎,頂多看著嚇人而已。
「平安叔,皇爺爺已答應您擔任左軍都督府都督,統領宣城三衛,即刻走馬上任。」
「既然四叔坐不住,宣城三衛尤為重要,平安叔,本王希望您儘快收服三衛軍心。」
朱允熥看著人才濟濟的王府屬臣很滿意,雖然這些人還年輕,但,擁有無限的未來。
「是,王爺!」
平安是朱元璋的養子,生父平定洪武元年隨常遇春攻打元大都時戰死後,承襲父職。
此時由右軍都督僉事升為左軍都督府都督算升官,此人曾在洪武二十三年隨傅友德以及朱棣出塞作戰,對朱棣用兵習慣、燕軍的戰術了如指掌。
他驍勇異常,能舉數百斤重物,擅長使用槊,是少壯派敢正面戰場硬剛朱棣的猛將。
「經皇爺爺批准,鼎石先生接任右軍都督府僉事,掌管萬全左衛、懷安衛,宋琥、宋瑛分別擔任兩衛的指揮使。」
洪武二十五年兩衛所已完成築城,並與宣府形成犄角之勢,為宣府防線的側翼支撐。
最重要的是能強化對張家口南下通道封鎖,避免敵人從西北突圍,進一步限制燕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