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戴夫的商店
人面鴞的利爪扣進列車外壁，金屬外殼像紙一樣被撕裂，鐵皮碎片從車頂滾落。
姜浩瞥了一眼列車面板，健康度那一欄跳了幾跳幾十幾十地往下掉。
但對於Lv7的列車來說，這點損耗甚至連擦傷皮毛都不算，枯榮基座很快就能恢復回來。
「如果僅僅是這樣，完全不值得我使用本源血液進行收服————」
姜浩靠在窗邊，看著那隻大鳥在外面撲騰，嘴角動了一下：「還有什麼本事，儘管施展出來吧。我看看你有沒有被收服的價值。」
人面鴞發現爪子撕不開這輛鐵皮怪物，猛地收翅退後半丈，懸停在半空中。它的喉管鼓脹起來，整隻鳥的輪廓膨脹了一圈，灰白的羽毛下隱隱透出暗紅色的脈絡它張開了嘴一聲尖嘯從它喉嚨深處炸出來，像是有人把一把碎玻璃塞進了擴音器里反覆摩擦。
聲波穿透進車窗，姜浩的視野短暫地晃了一下，像被人從後腦勺拍了一掌。
眩暈持續了不到半秒十字架在胸口微微發燙，那股灼熱從金屬表面滲進皮膚，把那團扎進腦子裡的混亂清了出去。
但他的餘光瞥見阿雀她坐在桌椅上，臉色發白，扶著牆的手指節泛青。
聲波類的精神攻擊————看見阿雀的模樣，姜浩立刻伸手按到列車內壁，波紋沿著金屬板面傳導出去，隔著整節車廂，像一道隱形的震動穿過鐵皮，落在人面鴞身上。
被波紋擊中，人面鴞在半空中僵了一瞬，像被抽掉了線的風箏一樣翻落下去。
不等它砸在地面，姜浩收回手開口：「小愛同學，讓蠍尾守衛把它抓進來。」
「好的，主人。」
列車底盤的裝甲板向兩側滑開，蠍尾守衛從車頭與車廂的連接處里彈射出來，合金關節在半空中展開，彎成一個精確的角度，捲住人面鴞的身體，拖進車廂內部。
金屬爪扣住它的翅膀根部，壓在地板上。
人面鴞渾身都在冒煙，——波紋從它體內滲出來，像餘溫未散的炭火嵌在它的骨縫裡，讓它連撲騰的力氣都使不上。
控制了波紋的總量，不至於要了它的性命————姜浩蹲到它面前，抬起右手，掌心朝下。
一滴暗紅色的血從指尖滲出來，像一顆被擠出來的珠子，懸在半空，遲遲不落。
本源血液剝離的一瞬間，他的臉色白了一度
血滴懸在指尖上方，在空氣中微微顫動著，像一顆等待落定的石子。
姜浩的目光落在人面鴞那雙渾濁的瞳孔上：「臣服————或者死。」
人面鴞的身體僵住。
那雙渾濁發紅的瞳孔在眼眶裡轉動了一圈，像一隻被困住的老鼠在評估鐵籠的縫隙。
成為特殊喪屍的，多少都殘留著一些智慧它能夠判斷出————如果拒絕這滴血液，面前這個人類會毫不猶豫將它徹底抹殺。
它放鬆身體，任由蠍尾將它按在列車地板上。
張開嘴巴，將脆弱的喉管完全暴露在姜浩的視線里。
姜浩指尖一彈，暗紅色的血珠滑進它的喉嚨，順著食道滾進去。
人面鴞的身體猛地弓了一下，羽毛炸開又合攏，它趴在那裡，胸膛在劇烈起伏，但那層抵抗的氣息已經徹底鬆了。
面板在姜浩面前彈開，一行行信息在暗光中浮現：
【血系生物·喪屍人面鴞】
【來源：野生喪屍化鳥類，已通過血脈馴化建立連結。】
【能力：音波貫腦（精神干擾）、利爪撕裂（物理）、飛行偵查、】
姜浩還沒來得及仔細看完，一道模糊的念頭已經順著血脈的連結灌進來了。
那感覺像一隻手伸進了別人的顱腔里攪了一下，然後在翻湧的思緒里抓住了一塊碎片一人面鴞的心聲。
「這個傢伙————是什麼來頭？」
「剛剛駛過的列車被我擊破了三列，裡面的人類開膛破肚，他們的心臟————」
姜浩把目光從面板上移開，冷冷地掃了人面鴞一眼。
人面鴞的羽毛立刻炸了起來。
它本能地縮了縮翅膀，下意識收攏翅膀把頭埋得極低，心底掀起驚濤駭浪————他能聽見我的想法？！
還沒來得及琢磨清楚自己是怎麼被看穿的，一個聲音就在它的顱腔里直接響了起來。
沒有經過耳朵，沒有經過空氣的震動，像有人用手指在它的腦仁上敲了敲門板。
「你剛才想的所有東西，我都能聽見。」
它猛地抬頭，瞳孔猛地一縮—它沒有看見眼前的人類張嘴————聲音直接傳進了它的腦海里。
姜浩看著它，仍然沒有張嘴。但命令再次傳了過來：「殺了三個列車上的人—你的命早就該被收走了。」
人面鴞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啞的咕嚕聲，像是想爭辯什麼，但聲音剛冒出來就咽了回去。
它腦子裡那個聲音還在繼續：「你現在的價值，僅限於做一雙眼睛、一對翅膀、一把我隨時可以擰斷的爪牙。」
「如果你敢違背我的意志，或者私下殘害人類，血脈印記會直接焚毀你的內臟，讓你在無盡痛苦之中消亡。」
人面鴞伏在地板上，腦袋貼著冰冷的金屬板，翅膀收攏，一動不動。
「現在滾出去。沒有我的安排，你就作為僚機，盤旋在列車上空。」
蠍尾鬆開，人面鴞幾乎是翻著跟頭從車廂里彈射出去的。翅膀在半空中倉促張開，連拍了幾下才找回重心，歪歪斜斜地掠向列車上方，繞著車頂盤旋了半圈才穩住了軌跡。
像是剛從籠子裡放出來的鳥，本能還沒完全接管身體，但已經本能地拉開了與那輛鐵皮怪物的距離。
姜浩沒有抬頭去看，只是把指尖抵在太陽穴，將感知沿著血脈連結推出去，切換到人面鴞的視角。
那一瞬間，像在腦子裡推開了一扇窗雲海在他視野下方鋪展開來，列車像一條細長的黑色脊背正在無窮無盡的鐵軌上穿行。鐵軌延伸到地平線盡頭，被灰白色的天際線截斷。
這是他第一次從空中俯瞰這個世界，看起來和原本的世界沒有太大區別。
但云層、軌道、荒野，一層疊著一層，像無窮無盡的複製粘貼。
他看了一會兒，收回了共享視野，看向控制室的面板。
人面鴞的戰鬥能力也許不強，但卻補足了姜浩以及列車的空中視野————小愛同學，這也是你算好的嗎？
姜浩閉上眼，將注意力沉入血脈連結深處。
他能感知到自己那滴本源血正在人面鴞體內緩緩展開。
像一滴墨水被注入水流，正在順著血脈的走向向四肢末端滲入
血液不是一次性釋放的強化藥劑，更像是一顆被埋進去的種子————那隻大鳥在半空中撲騰翅膀的時候，那滴血正在它的血管里一圈一圈地循環。
人面鴞面板上的提示也在此時刷新：
【本源血液可強化目標肉身，令其獲得新能力。】
【新能力：風雷之力】
風雷之力？
姜浩微微一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間腰帶————裡面正躺著風雷撥浪鼓。
看來血源授給目標刷出來的能力————多半跟姜浩的技能或裝備掛鉤。
他合上人面鴞的面板，切回聊天頻道。
蘇魚和王安全都報了平安。
蘇魚雖然進入了海賊王世界，但落在故事早期的東海，遇到的敵人不算棘手，順利過關。
王安全那邊倒有意思好像招募了個不得了的傢伙上車。
姜浩確認兩人都活著，點開結算的第二件獎勵：
【獎勵二：A級藍圖·戴夫的種子商店（唯一性）】
【打造需求：列車達到Lv5】
【說明：在無盡的鐵軌盡頭，有一位戴著鐵鍋的園藝愛好者。他自稱「科學家」，卻用腦子不太清醒的直覺建造了一座種子王國。你不需要理解他的語言只需準備好亮閃閃的小玩意兒，以及一個能忍受「歪比巴卜」的耳朵。】
這個名字總覺得有些耳熟，說明更是抽象。
但打造這件藍圖不需要消耗材料，而且之前幾個藍圖都挺實用————姜浩猶豫了半秒，還是選了打造。
列車上沒有任何物理裝置出現一沒有多出來的艙室，或者新掛上去的模塊————
只有一個淡藍色虛擬面板從控制台側面浮出來，嵌在空氣里。
屏幕從暗色到亮起，只用了不到兩息。
屏幕正中央出現一張臉亂蓬蓬的灰白色頭髮，眼神帶著一種常年不怎麼睡覺的人特有的渾濁，下巴上長著一撮毫無形狀可言的胡茬，胡茬下的嘴巴動了，說出來的第一句話就讓姜浩皺了皺眉頭。
「你好————歪比巴卜————」
姜浩眨了眨眼————屏幕里那張臉那雙眼睛、那頭亂髮、那個表情終於在記憶深處翻出了對應的名字。
這TM————不是《植物大戰殭屍》的瘋狂戴夫嗎？！
「————你好。」姜浩剛開口說了兩個字。
戴夫已經開始說話了：「朋友你的到來真是恰到好處我遇到了一個很麻煩的問題那些腦子空空的傢伙最近總是搗亂我必須想辦法加固防線你的列車看起來很適合種點東西————」
語速快得像被按了倍速播放，中間幾乎沒有停頓。
姜浩坐在駕駛椅上，安靜地聽他講了三分鐘關於「大腦殭屍」和「夜間防禦陣型」的內容，終於忍不下去，抬手打斷：「————你這裡賣什麼？」
戴夫的聲音頓住了。
他像是被人從長篇大論里拽了出來，晃了晃腦袋，然後用一種重新整理過思路的語氣說道：「我這裡有很多植物————但因為它們都在前線作戰，我只能賣一些沒用————喔，是後勤的植物種子。」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像是在解釋給自己聽：「————後勤也很重要嘛。」
姜浩：「——...」
戴夫低頭在屏幕下方翻了一陣，最終拿出了一顆種子，外面包著一層暖黃色的光，像熟透的果實邊緣泛著的那種光澤。
【金盞花】
【說明：每24秒隨機吐出1~9枚列車幣。】
？
列車幣？
除了寶箱、結算、交易之外，他第一次看到主動獲取列車幣的途徑。
按每次平均5枚來算，大約800分鐘，也就是13個小時左右就能湊齊Lv8升級所需的一萬列車幣。
13小時，現在停留的站台時間都不止13小時。
如果這個算法成立，相當於他在下個站台里正常行動、不額外投入精力，就能自動生成一份升級幣的家底。
但是姜浩也發現了一個問題————金盞花似乎沒有標明售價。
他抬起頭看向屏幕里的戴夫：「戴夫，請問這個金盞花「歪比巴卜————」戴夫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半度，像是突然恢復了清醒：「金盞花很珍貴。它不在我常賣的貨架上，必須要拿足夠珍貴的東西才能交換。」
珍貴的東西？
姜浩想了想，從空間腰帶里摸出那顆冰鑽列車世界稀有的礦物珍寶，某些生物熱衷收藏————原本他賣給了鐵站，但在臨發車的時候，鐵砧又送回給了自己。
但戴夫似乎不屬於列車世界的人。
試試看吧————他把冰鑽放在掌心，對著屏幕亮了亮。
屏幕里的戴夫看到那顆石頭的瞬間，身體猛地前傾那張虛擬的臉幾乎撞到了屏幕邊界上，連頭上那口鍋都歪了。
他的雙手按在屏幕邊緣，像是想把這塊虛擬屏幕直接掀開鑽出來：「喔一姜浩本能地把手往後收了收。
戴夫立刻冷靜下來，清了清嗓子：「————剛剛一定殭屍博士占據了我的身體————我是文明人，怎麼會對喜歡的東西進行掠奪呢？」
他整了整衣領：「交易吧，我的朋友————用你手裡那顆石頭，換我的金盞花種子。」
姜浩看出來戴夫的表情和語氣之間有種不太自洽的生硬。
他把冰鑽在指尖轉了一圈，故意放慢了速度，咧嘴一笑：「戴夫，我手裡這個可不是普通石頭——是冰鑽，挺稀有的。換一顆金盞花種子，我有點虧啊。」
戴夫的嘴扁了扁，像咬著後槽牙忍了半秒。
又從屏幕底下抽了一顆新種子出來，拍到虛擬桌面上：「再送你一顆。」
【豌豆射手】
說明：對靠近列車的畸變生物自動發射豌豆能量彈，射速穩定，適合處理輕型騷擾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