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搶奪火焰：成為載火者
【您的身份是：護火者】
【請保護您的身份，小心隊伍里的盜火者————
感受到掌心的異物感，姜浩低下頭。
掌心多了一張巴掌大小的金屬小卡，卡面印著「護火者」三個字，周圍簇擁著一團火焰的輪廓。
身份牌。
護火者，盜火者—兩個名字擺在一起，再加上提示里的「小心」————對立陣營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果然，遊戲官方沒有那麼簡單，又在多人站台搞了玩家一手。
姜浩把金屬卡扣進掌心，抬眼掃了一圈。
果然，其他列車下來的玩家，幾乎都在低頭看手。
有的人動作快，已經把身份牌收了起來；有的人動作慢，還愣在原地，只不過臉上的表情在煙塵里看不真切。
離他最近的是一個留八字鬍的胖男人，腰間別著類似海盜的彎刀。
兩人目光撞上的瞬間，對方臉色明顯僵了一拍。
一個呼吸之後，八字鬍先移開了視線，轉身朝月台深處走。八字鬍是護火者還是盜火者從剛才那一瞬的表情里，看不出答案。
「阿雀。」他偏頭，壓低聲音，「你手上有沒有身份牌？」
阿雀攤開雙手—空空如也。
乘客沒有。
看來跟隨玩家的乘客大概率默認與玩家同陣營，不單獨發放身份牌————沒有像上一個多人站台一樣，腳下出現紅藍兩色區分陣營的光圈。
姜浩把金屬卡收進空間腰帶，掏出電話蟲。
撥通之後那邊響了兩聲就接了。
「我是護火者，你呢？」像是知道姜浩要問什麼。蘇魚提前回答。
「我也是護火者。」姜浩回答。
「玩家太多了，」蘇魚頓了一下，「我看了下月台的編號，我在三號，你那邊是幾號？」
姜浩低頭掃了一眼月台邊緣的石柱一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五」。
「五號。」他咂了咂嘴，「咱倆不在一組。」
「————意料之中。」蘇魚沉默了一息，「王安全呢？」
「人太多了，我暫時沒有看到他————他又沒有電話蟲，只能見機行事了。」
「行吧，見機行事。」
掛斷電話，姜浩把思路放回眼下，正準備查看此站台的情報。
通過情報去制定戰術，就看到人群突然聚集起來幾百號玩家從各自列車方向朝月台中央匯過來，灰濛濛的站檯燈光下，像一片被攪動的暗流。
姜浩往人群中心望去一個年輕人像是輕功高手踩在指引牌上，單手舉著小卡朝人群晃了一圈。
嗓門敞亮，中氣十足：「都拿到身份牌了吧？我直接明牌我是護火者。」
姜浩眯起眼睛，打量起他來
二十歲上下，偏瘦，利落。
深色實用裝束，袖口紮緊，腰後別著兩柄刀，刀柄纏了發白的布條。
黑色短髮，劉海微長，臉偏窄偏白。
「都看到那句「小心盜火者」了吧。」
他目光掃過人群，聲音沉下來，「我只說一件事盜火者不會告訴你他是盜火者————他會混在人群里，等你不注意的時候從背後捅你一刀，搶走火種。」
他頓了頓，給玩家們消化這句話的時間。
「所以我建議護火者集中過來，亮牌確認，抱團走。」
「誰不亮牌，誰就是潛在的盜火者。」
「別覺得我說話難聽。一個人手裡攥著護火者身份為什麼不亮？亮出來多一個人多一分力，只有一種可能他手裡那張牌見不得光。」
人群里安靜了一瞬，開始有人挪動腳步，舉著身份牌向他聚攏。
他見到有人開始行動，接著喊：「醜話說在前面。不亮牌的，別怪我們把你當盜火者處理。到時候出了事，別喊冤。」
「護火者站過來。」
看見有玩家開始挪動腳步，就如同觸發了多米諾骨牌，不斷有玩家跟著加入隊伍。
當信息不足、前路渺茫，個體不確定怎麼辦，就會默認群體更可靠，選擇依附和跟隨大眾，用群體的判斷代替自己的判斷，以此減少焦慮————這便是羊群效應。
姜浩站在原地————這種局裡第一個跳出來亮身份的人，往往不簡單，也許有著自己的目的。
「順便告訴大家我是排行榜第三的桐人。」
他從指引牌上跳下來，落地聲音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地上，「請大家相信我。我可以帶大家成功護送火種抵達樞紐。」
桐人。原來是他。
姜浩心裡有數————桐人前前後後找過他幾回，說是有情報可以共享，想搭個合作的線。
他一直沒有答應————跟一個沒見過面的人深度綁定，不是他的風格。
不過，現在————他算是見到了。
桐人這套先亮牌、再站隊的玩法確實利落。
直接把人分成兩堆，一堆是「自己人」，一堆是「潛在的鬼」。
護火者為了自證清白會站過去，剩下的盜火者必然會暴露身份。
但盜火者會這麼老實？
盜火者也會馬上意識到，如果真的讓大家分清了身份，他們就不再有機會渾水摸魚搶走火種————因此極有可能在此時暴起動手。
雖然桐人主動曝出排行榜第三的身份，確實能震懾住部分蠢蠢欲動的傢伙。
但————人被逼到絕路上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而且除了護火者和盜火者，存不存在第三方陣營？
以及————最為關鍵的是火種現在在誰手上？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落在一個戴圓框眼鏡的男人身上。
他面容猶豫，手在懷裡揣著，看著越來越多的護火者聚攏，從懷裡摸出一枚巴掌大的琥珀，緩緩舉起。
琥珀內部有微光在緩緩流轉，像一簇被關在樹脂里的火苗，邊緣泛著暖橘色的光暈。
「我————我是載火者。」
他把琥珀托在掌心，舉高了一點，讓周圍的人都能看到：「火種在我這兒————我收到的任務是攜帶它到樞紐話音未落，姜浩的餘光捕捉到一道影子。
快非常快。
那道影子從人群中竄出來的瞬間，姜浩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它的來路一把彎刀從側面劈下，刀光在陽光下閃了一瞬，眼鏡男握住火種的左手連著手腕被一刀斬斷。
斷手飛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一圈，琥珀還攥在指間，指節因為死前的握力而僵硬地彎曲著。
眼鏡男被自己的血噴了一臉，慘叫聲從喉嚨里撕出來，身體往側面歪倒，膝蓋磕在月台地面上。
玩家們紛紛閃躲開來，混亂間，黑影接住斷手，腳下一蹬，整個人已經竄出三丈之外。
而姜浩則趁機看清了那張臉——是八字鬍————就是剛才跟他打過照面的那個人。
他的身材圓滾，跑起來的時候身體跟顆球一樣往前滾，但速度快得離譜，像一顆出膛的炮彈。
此刻，他的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逃。
剛才桐人說要驗牌的時候他就知道完了。
他是盜火者，原本想藏在人群里等機會下手，可桐人那套「不亮牌就是盜火者」的說辭等於把他架在火上烤。
等一驗身份，別說偷火種————這麼多護火者聚攏到一起的情況下，他可能命都保不住o
所以他準備偷偷溜走。
然而，就在他動身的瞬間，旁邊的玩家居然舉起手，而且手裡拿著火種，毫無防備地暴露出來。
天降機緣！
這種送上門的機會————怎麼可能不把握！
他拔出腰間的海盜彎刀，將那人的手腕切斷。
桐人的反應足夠快了。
八字鬍拔刀的瞬間，他就從指引牌上跳了下來，腳底踩著一個玩家的肩膀借力，像一隻鷹隼撲向獵物。
落地之後又是一蹬，踩著另一個玩家的後背彈出去，連人影都看不清。
像是輕功一樣的身法，換作普通玩家早就被他追上了。
但八字鬍更快。
他的腳步看起來雜亂無章，圓滾滾的身體左右搖擺，像顆彈珠在人群縫隙里彈來彈去，但速度真的很快。
桐人追了三十步，距離非但沒縮短，反而被拉開了一截。
八字鬍心裡狂喜————
因為怕死，所以他的技能裝備都是提升敏捷和速度的。
即使是開寶箱拿到攻擊型的武器，他也會通過交易行，交換成為增加速度的技能或者裝備。
現在的他，使用的技能是凌波微步，腳踩的是雲旅靴————玩家裡比他更快的應該沒有幾個。
只要衝進那片廢墟就能帶著火種完成自己的任務了。
至於————其他玩家？
真是抱歉了————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遊戲。
就在他狂喜的同時，頭頂傳來破風聲。
八字鬍本能地抬頭。
一道紫中帶金的月牙斬擊從高空劈落，像月光被什麼人擰成了一把刀，朝他當頭斬下。
那道斬擊的軌跡乾淨利落，從斜上方切進來，角度刁鑽得沒法躲一他所有的速度都用在往前衝上，根本沒有餘地變向。
月牙斬擊從八字鬍的右肩切進去，從左胯穿出來。
整個人被斜著劈成兩半，上半身和下半身錯開，滑向不同的方向。
斷手從其中一半的身體裡滾落出來，琥珀磕在站台地面上，彈了兩下，停在碎石縫裡。
八字鬍的兩截身體摔在地上，血泊從斷口處往外漫開。他剩下的那半張臉上，表情還停留在「我明明已經逃出去了」的錯愕里。
姜浩從空中落下來，靴底停在琥珀旁邊。
他將還殘留著月之呼吸餘韻的刺刀收入刀盾，紫金色的光在盾緣上明滅了一瞬才暗下去。
他俯身，右手伸向地面，指尖剛碰到琥珀的表面兩柄刀從側面斬了過來。
刀光一左一右，封死了他左右閃避的角度。
姜浩沒有抬頭，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背幾乎貼地，兩柄刀從他面門上方交叉掠過，刀鋒擦過他額前的碎發，削斷了幾根。
他撐著地面的左手一發力，身體彈起來，重新站直的時候右手已經把琥珀攥進了掌心裡。
是桐人，他手持一黑一白兩柄刀，雙刀橫在身前，看著姜浩：「交給我。」
姜浩沒有鬆開琥珀，只是把左手抬起來，亮出掌心裡那張金屬卡——火焰圖案朝外，護火者三個字在燈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
「我是護火者。」
桐人的目光在他掌心的卡面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攥著琥珀的右手上。「那更應該交
給我。」
「交給我來保護，是最安全的。」
姜浩把護火者身份卡收回來，揣進口袋，他抬起頭，目光平直地對上桐人的視線：「抱歉，我只相信我自己。」
桐人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雙刀再次斬了過來。
這次不再是試探，刀路更刁，一上一下，上刀取咽喉，下刀削膝蓋，黑白雙色在暗光里劃出兩道交叉的弧線，姜浩側身避開下刀，左手刀盾上格擋住上刀，金屬碰撞的火花在兩人之間炸開一圈。
桐人旋身，雙刀翻腕變向，刀光像被攪碎的月光一樣從左右兩側同時合攏。
姜浩往後退了半步，盾面側偏，把左邊那柄刀撥開，右手的琥珀始終沒有松他單手接了幾招————桐人的刀確實很快，那兩柄刀在他手裡像是長了翅膀，攻防轉換之間幾乎沒有頓挫。
但花架子多了點。桐人的斬擊很好看，每一刀都帶著流暢的弧度、精準的步法配合，像是經過了千百遍的練習。
但那些弧度里缺少一樣東西效率。
姜浩把琥珀在掌心裡轉了個方向，用拇指和食指扣住邊緣，右手空出來按上了刀柄。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宮】
高速居合斬。
拔刀、橫斬、收鞘，三個動作壓縮在同一個呼吸之間。
一道紫中帶金的月牙劍氣從刀鞘里炸出去，貼地橫掃，把站檯燈光都壓暗了半拍。
桐人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雙刀交叉擋在身前劍氣撞在雙刀交叉的位置，像一堵牆迎面推過來，他整個人被那股力道掀飛出去，後背砸在月台邊緣的燈柱上。
姜浩沒有追擊。
他把琥珀重新攥回掌心，火種溫熱的觸感從掌心裡慢慢滲透進來眼前忽然彈出一行信息：
【您已獲取火種，身份轉變為：載火者。】
【請不要相信任何人，努力讓自己活下去————抵達灰燼城的樞紐。】
【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