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大官人聽到有人敢去搶親,頓時神色一變,喝道:「玳安,備馬!
我倒要看看,這清河縣,誰敢劫我的親?」
在遠處一直悄悄觀察大官人的知縣李達天,見此情景後,當即走上前來,問道:「西門老弟,發生什麼事情了?」
大官人冷笑道:「讓知縣相公見笑了,我要失陪一會兒,得去南門外一趟。
否則,我那二娘子就要被別人搶去了!」
李達天頓時驚訝道:「這怎麼可能,這清河誰敢做出此等事情來?」
隨後面色一沉,拍拍大官人的肩膀道:「西門老弟放心,為兄陪你走一趟!」
說罷,便吩咐身後的王副都頭,去為他準備馬匹。
這下子,西門府頓時沸騰了起來。
「竟然有人敢搶大官人的妾室?」
「是哪個不長眼的?」
……
武松此時正與幾名衙役閒聊,聽聞此話,心中憤怒不已,也命小廝牽來一匹馬,跟在大官人的馬後。
就這樣,大官人便同李達天和武松,騎著馬直奔南門外楊家布鋪而去,衙門裡的衙役也在後面跟隨著。
他們後面還跟著眾多前去看熱鬧的,有的騎馬尾隨,沒馬的就在後面一路小跑。
且說回今日的另一位主角孟玉樓。
她昨夜特意沐浴更衣,把自己全身上下洗得白白嫩嫩,如脂如玉。
尤其是她那一雙彈性十足的長腿和白嫩光滑的玉足,更是用香皂反覆擦拭。
這香皂里加入了甘松和樟腦等香料,清洗肌膚後,余香能殘留多日而不散。
她張著美眸,凝望著自己這雙膚若凝脂般的美腿,那如同玉珠一般顆顆分明的腳趾,趾甲上更是用金鳳花汁塗成了紅色,嬌艷欲滴。
她自己都忍不住想要摸上一摸。
這要是讓大官人看到,她不信他還能坐懷不亂。
自己這雙長腿,也算是終於找到了主人。
翌日,她早早就起了床。
雖然這幾日沒有躺在那張南京拔步床上,可聽聞大官人將那床放進了為她準備的屋子裡,便心中暗想,若是能同大官人共臥在那張床里,真是死了都值了。
在蘭香的服侍下,她換上了一身桃紅色的嫁衣。
作為妾室,不能穿正紅色,不過她完全不在意,只要能進西門府,這點委屈還是能受得了的,況且聽說西門府里安排的迎親規格,都是按照正妻來布置的。
就在下午時,大官人為她準備的四人花轎終於進入了院子。
孟玉樓環顧了一遍整個楊家宅子,在這裡住了幾年,她就獨守幾年空房。
今後,晚上終於不會再寂寞了。
忽然,宅子內傳來一陣喧譁聲,隨後一個淫蕩的聲音響起:「小娘子且慢!」
只聽身旁的蘭香驚道:「你們是什麼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闖進這裡?」
又聽到「啪」的一下,緊接著「呀」的一聲,蘭香發出一聲慘叫。
一個婦人的尖銳嗓音響起:「在衙內面前,哪輪得到你說話?」
孟玉樓頓時解開蓋頭,只見宅子內突然出現了一群人,中間簇擁著一個風流公子哥。
這支隊伍後面也有一頂花轎,周圍還有幾名丫鬟手裡捧著正紅色的喜服。
站在前面的卻是王婆,正是她方才打了蘭香一個耳光。
只聽那風流公子吩咐道:「去,為小娘子將大紅喜服換上。」
王婆便招呼那幾個丫鬟,讓她們上前拉扯孟玉樓。
幾名轎夫頓時眉頭一皺,攔住那些丫鬟,喝道:「你們誰啊,我們西門大官人今日迎親,你們哪來的?」
風流公子一揮手,身旁十多名穿著公服的差人,提著水火棍,就奔著這些轎夫們打去。
「哎呦!」
「你們怎麼上來就打人?」
幾名轎夫急忙一面躲閃著,一面退到轎子後面。
他們只是西門府雇來的轎夫,可不敢跟人拼命。
「慢著!」孟玉樓喝道,「你們是什麼人,敢來西門大官人的地盤撒野?」
只聽王婆指著那個風流公子道:「喲,孟娘子,這位可是咱們清河縣尊大人的公子,李衙內。
衙內為了你啊,那是茶不思飯不想,魂都被勾走了。
這不今天特意準備了轎子,要把你迎回府中拜堂成親呢。
等你成了李夫人,這裡可就不是西門大官人的地盤咯。」
「荒唐!」孟玉樓喝道,「李衙內,你作為知縣相公之子,竟然敢強搶民女?公然違背大宋律法?」
李衙內只是貪婪地瞧著孟玉樓隱藏在裙擺里的雙腿,沒有接話。
王婆卻接著說道:「孟娘子,今兒個這事,要不是衙內,還沒人敢幹呢。」
隨後轉頭望向身後的丫鬟道:「還不快去給新娘子換衣服?」
「你們敢?」孟玉樓喝道。
「孟娘子,」王婆掩口笑道,「您啊,是想當眾換衣服呢,還是乖乖聽話,回到房中去換呢?」
「你們!」孟玉樓氣得直跺腳。
她不就是想快點進西門府,好能伺候大官人,怎麼總有人來搗亂呢?
那二十多名夥計此時也圍攏一起,有的手裡持著竹竿,有的舉起染布用的攪棒,還有的握著一把大剪刀,紛紛走上前來,擋在了他們掌柜身前。
「今天是我們孟掌柜大喜的日子,容不得你們胡來!」其中一名夥計喝道。
李衙內抬眼瞧了瞧那幾名差人,喝道:「給我打!」
那些差人手提水火棍,再次朝著這些夥計走來。
夥計們也不甘示弱,毫不退讓。
可畢竟那些差人平時訓練有素,這些夥計哪裡是他們的對手。
幾息之間,就被打得東倒西歪,鼻青臉腫。
孟玉樓瞧著身旁捂著臉的蘭香,滿地的夥計,還有遠處李衙內那張淫蕩的笑臉,決然地從髮髻上抽出一把銀簪,放到了自己嬌嫩的脖頸處,厲聲道:「我孟玉樓,今日就算死了,也不會順了你們的心意!」
忽然,院內響起了一陣馬蹄聲,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來:「有我西門大官人在,我家二娘子怎麼會死?」
孟玉樓急忙轉身,只見她的意中人,身披大紅喜服,腳踏純白駿馬,正向她馳來,宛如一位蓋世英雄。
孟玉樓的美眸中,頓時熱淚盈眶,胸前一對軟玉如山巒般劇烈起伏。
這次,她是真的感動了,發自內心的。
大官人跳下馬來,冷眼打量著院子裡的這些人。
夥計們見到大官人,有了主心骨,急忙再次掙扎著起身,聚攏在大官人身旁。
大官人瞧著這些被揍的夥計們,揚聲道:「我二娘子的夥計們,忠誠有加,每人賞賜一兩銀子!」
「西門慶!別以為你在清河就能一手遮天了!
我李衙內看上的人,你也敢跟我搶?」李衙內喝道,隨後大手一揮,「給我打!」
那些差人提著水火棍繼續向前,大官人瞧著他們,看穿著不似衙門裡的衙役。
孟玉樓急忙喊道:「大官人小心,他們人多!」
她雖然知道大官人使得一身好棒子,可這十多名差人,手裡都拿著棍子,大官人赤手空拳,可莫要吃了虧。
就在差人們舉起棍子時,另一匹馬奔了進來,只聽一個蒼老的聲音喝道:「好你個不孝子!
今天是西門大官人的大喜日子,你竟敢給我添亂!
看我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