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大官人心下瞭然,這扈老太公本來與祝家莊定下生死盟約,卻仍信不過對方,一定要與他們結為兒女親家才行。
自己一個外人,今日方到扈家莊,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說要庇護扈家莊,他不相信也在情理之中。
「扈老太公,你需要本官如何做,才會相信本官?」大官人好奇地問道,「莫非要與本官歃血為盟不成?」
扈老太公急忙擺擺手,小心翼翼地回道:「西門大人,既然小女與祝彪的婚約即將解除,而小女又是您的護衛,小老兒便想高攀一下,我看不如就將小女許配給您如何?
小女年方二九,正是待嫁的年齡,她不但武藝高強,相貌也極為出眾!
若是我們兩家結為兒女親家,那小老兒心中這塊石頭便落地了!
我們扈家莊有了西門大人做靠山,從上到下也就踏實了!」
扈三娘嬌軀不禁顫抖起來,她萬萬沒想到,父親竟然會主動提出這件事情。
只是父親恐怕還不知道大官人已經有了妻室,不知道他會不會同意自己給大官人做妾呢。
大官人的眉頭卻微微皺起,按說這扈老太公主動將三娘獻給自己,他應該高興才對。
可這扈三娘是個大活人,又不是一個物件,怎麼可以隨意送人,昨日送給祝家莊的祝彪,今天就送給自己?
他神色不動,冷冷地說道:「老太公,本官已經有了妻室。」
扈老太公微微一怔,這西門大人看起來極為年輕,沒想到已經有了妻子,可男人有三妻四妾也是尋常之事,更何況像西門大人這種從五品的官員。
「大人,」扈老太公急忙再次磕頭道,「如大人這般神武,定然早已有了妻室,小老兒本就沒奢望讓小女給您做正妻,就算給您做妾,小女也是高攀於您的!」
扈成卻愣住了,堂堂扈家莊莊主之女,給別人做妾,這以後在其它兩個莊子面前如何抬起頭,當即低聲道:「爹爹,萬萬不可……」
扈老太公急忙回頭瞪了他一眼,訓斥道:「閉嘴!你懂什麼?」
大官人的眉頭皺得更加厲害了,這扈老太公倒真的把扈三娘當成一個可以隨意處置的物件來了。
可他卻沒有發作,再次冷冷地問道:「老太公,若是扈三娘能進我府中,我自然是歡迎,只是還不知道三娘她本人的意思,她是否同意呢?」
扈老太公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朝著大官人微微擺手道:「西門大人說笑了,小老兒的意思便是小女的意思,她哪有反對的道理。」
遠處的扈三娘心中不知道為何卻有些不是滋味,雖然她已經不再牴觸給大官人做妾,可聽到父親的話,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猛然間,大官人用力拍了一下桌案,怒喝道:「扈老太公!你身為扈家莊的莊主,扈三娘的父親,不去想辦法保護自己的莊子,竟然拿自己的女兒當成籌碼,完全不顧及她的感受。
此等婚姻大事,竟然都不問女兒一聲,便擅自替她做主!
你還配當她的父親嗎!」
大官人這席話一出口,廳堂中的眾人全都愕然,僵在原地。
扈三娘的嬌軀顫抖得愈發厲害,她萬萬沒想到,大官人竟然是這個世上最為自己考慮的人。
無論是父親還是兄長,眼中只有扈家莊的安危,從來沒問過她到底想要什麼,喜歡什麼。
可大官人竟然如此為自己著想,明明父親已經將自己許給了他,可他還是在為自己考慮,這究竟是何等人物?
自己不嫁給他,還有誰值得嫁呢?
武松和史進對視一眼,好一個西門哥哥,竟然能說出如此有道理的話來。
扈成見扈老太公被大官人劈頭蓋臉罵了一頓,心中有氣,卻敢怒不敢言。
扈老太公更是莫名其妙,我都沒嫌棄你有了正妻,低聲下氣的把女兒送給你當妾,怎麼還反過來教訓我來了?
可他卻不敢發作,只好辯解道:「大人,這婚姻大事,不都是靠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嗎?
向來都是如此,大人何必這麼生氣呢?」
「荒謬!」大官人再次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正是因為你所謂的父母之命,三娘才會從家中逃出,難道你忘了嗎?
你身為三娘的父親,難道一點都不為三娘考慮一下嗎?
你徵詢一下三娘到底願不願意做我的妾室,有這麼困難嗎?」
扈老太公一拍腦門,頓時反應過來,原來西門大人是害怕三娘再次離家出走,可問不問她不都多此一舉嗎,反正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她之前有西門大人做靠山,可若是她不願意給大人做妾室,便徹底沒了靠山,直接綁起來送進洞房不就完了。
可是他卻不敢這麼說,只好繼續磕頭道:「西門大人,是小老兒的疏忽,還請大人見諒。」
說完後,他便扭頭望向扈三娘,陰冷地問道:「三娘,你可願意給西門大人做妾室?」
扈三娘本來下意識地就想說願意,可卻沒有發出聲音。
她若是回答了父親這句話,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扈老太公見三娘半天不言語,當即有些火了,去了趟莊子外面,看來是翅膀硬了,連自己的話都敢不回了,他再次怒喝道:「三娘,你怎麼不回答?你聾了不成?」
大官人當即抬起手來,制止住扈老太公,這才轉頭望向扈三娘,溫柔地問道:「三娘,你莫怕,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可喜歡我?」
扈三娘登時愣住,她完全沒想到大官人會問她這個問題。
她本以為,憑著今日的情景,給大官人做妾已經是定局,無非就是晚上陪同他睡覺,伺候他罷了,都是男女之間的尋常事情,有什麼大不了的。
可沒想到大官人竟然問自己喜不喜歡他,一時之間,她竟然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起初,她初遇大官人時,只是覺得此人婆婆媽媽不夠爽快,翠蓮姐姐那麼好的姑娘,給他做妾,他竟然不同意。
可後來發現大官人原來一直是在為翠蓮姐姐考慮。
雖然跟著他入住西門府後,他總是一副無賴的模樣,偶爾占自己一些小便宜,可在大是大非上卻從沒出現過差錯,甚至是她從小到大,唯一主動站出來保護自己的人。
雖然他的功夫弱得不行,可在床上明顯勇猛無匹。
自己究竟喜不喜歡他呢?
扈老太公在旁邊看得直著急,心中暗罵,這個死丫頭,說句喜歡能死啊?
許久過後,扈三娘忽然站起身,款款走到了大官人面前,再次雙膝跪地,螓首揚起,這張粉紅的俏臉,仿佛即將綻放的海棠花一般。
她櫻唇微張,輕輕說道:「大爹,奴家……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