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長河實在是不想再聊這個話題，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幾聲，然後趕緊把話岔開。
「七哥，剛才拉過來那麼多槍和子彈，咱們啥時候能換上新槍啊？」
七老李笑了笑說：「著啥急呀！槍給你，你知道咋打嗎？
我知道你小子手上有功夫，可是要論起玩槍，你可跟你七哥比差遠了。等我給你挑一支好槍，一定好好操練操練你。」
郭長河趕緊說：「那就多謝七哥了。等我學會了打槍，就能好好收拾那些狗娘養的兵狗子。我也能去縣城找保安團那個姓呂的報仇了。」
七老李笑了笑，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放心吧，長河。跟著七哥，保准你能報仇。而且那些禍害人的兵狗子，想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咱們兄弟在一起，就是不能看著這些欺負老百姓的龜孫們亂來。」
說到這兒，七老李想起了什麼，皺著眉問：「帶過來的那個老頭，還在柴房鎖著呢？」
郭長河說：「對，我剛看過。這會兒在柴房裡睡著了。七哥，我問他了，他說在咱們去之前，正好在那塊地里睡覺，後來跟著一塊跑，摔了一下，昏了過去……。你看他那個樣兒，應該沒啥事，要不等天亮，咱們把他放走吧。」
七老李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說出的話再沒有了剛才的隨和：「那可不行。我總覺得那個老頭很可疑。咱們現在步步危險，乾的都是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活兒，一丁點風險都不能冒。那老頭不能放，等明天上午審問了以後再處理。」
郭長河還想再解釋幾句，七老李卻一揮手，把他的話打斷，說了一句，「早點睡吧，明兒一早還有活干。」
……
蘇長茂窩在秫秸堆里，被自己身上的屎臭味熏得昏頭昏腦，再加上都後半夜了，忍不住有點犯困，結果脫困的方法還沒想出來，整個人就開始犯起了迷糊。
正好這時候，那個在桐樹上放哨的人從樹上跳了下來，弄出來的動靜，一下子讓蘇長茂驚醒了。
蘇長茂透過秫秸縫隙，眼瞅著那個人一溜小跑朝著他這邊跑過來，嚇了一跳，忍不住琢磨：難道老子被他發現了？
他把掌中雷從戒指里取出來，握在手中，凝神戒備。卻沒想到，那個人竟然一臉著急忙慌的樣子，跑到蘇長茂躲的秫秸堆旁邊，褲子一脫，蹲了下去……
我靠，這倒霉催的。這是打算跟老子來一個臭味相投怎麼著？
不過，蘇長茂剛嘀咕了兩句，轉念一想，卻覺得這對他來說，卻是一個不容錯過的好機會。人都送到眼跟前了，如果再不果斷一點，被堵在這兒出不去也不冤。
有時候就是不能想太多。什麼風險不風險的，干就完事。
蘇長茂把掌中雷重新收起來，把那把透骨匕首握在了手裡，鼻子裡聞著旁邊臭味已經飄了過來，再不猶豫，從秫秸堆里撲了出去。
反正他本來就是一身屎，再沾上點屎也不嫌多，只要能猝不及防把人給弄死就行。
他在晚上占著眼力好的便宜，再加上跟目標之間半米距離都沒有，這一下餓虎撲食真稱得上是又准又狠。
弄出來的動靜也只是秫秸堆嘩啦一聲響，然後匕首直接就把那個人的脖子給扎透了。
蘇長茂趴在地上，身下壓著那個倒霉蛋還有些抽搐的身體，一動不動，努力的聽著周圍的動靜。直到戒指里傳出了溫熱的氣息，開始在身上流轉，他才鬆了口氣。
有了這一次補充，讓他本來有點發昏的頭腦頓時無比的清爽，而且似乎對周圍夜色中的一切看得更清晰了一些。
他把身下的屍體收進戒指里，長舒了口氣，讓自己儘量放鬆，站了起來，一邊做出提褲子、拴褲腰帶、整理衣服的樣子，一邊往村口的那棵大桐樹走了過去。
他的注意力除了留意四周之外，最重點的關注方向就是離桐樹大概幾十步遠的地方。這時他已經看清那裡有一個石碾子，另外一個人就躲在那後邊。
要不是剛才熊老闆趕驢車過來的時候，他們幾個用拉拉蛄的叫聲互相聯繫，蘇長茂還真不一定能發現這個人呢。
蘇長茂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不緊不慢的朝著石碾子那邊走了過去。
越來越近了……，30步、20步、10步……，當距離大概還有不到10步遠的時候，後邊傳來一個聲音：「大頭，你跑我這邊來幹啥？」
蘇長茂不吭氣，步子加快了一些……
「哎，咋這麼臭啊！你個龜孫兒，不會是拉褲子上了吧？」
蘇長茂已經看清了石碾子後邊躲著的這個人，剛才他露頭往這邊看了一下，手裡有一桿老套筒。
這世上的事，哪有那麼多謀定而動啊！大多時候就是在賭，能不能活，得看運氣好不好！
蘇長茂覺得自己這兩天運氣都不怎麼樣，卻終於在這時候開始轉運了。
石碾子後邊那個人，從他開始往這邊走，只是探頭看了一下，就縮了回去，明顯沒發現什麼異常。
直到蘇長茂都來到他身邊了，他竟然還只是嘴裡在小聲咒罵：「大頭，你個龜孫兒，臭烘烘的，跑我這邊來幹啥？」
這豫東大地上的散匪，其實大多都是被手裡塞了把槍、拿了把刀的莊稼漢，並沒有什麼過人的本事和不同尋常的身體。
不過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干起了這個行當，在這天災人禍的世道里，用命換口飯吃罷了。
所以，當蘇長茂握著匕首，朝著石碾子後邊那人合身撲上去的時候，他整個人根本沒什麼反應，就像嚇傻了一樣，任由蘇長茂把他撲倒在地上，用匕首扎穿了脖子。
溫熱的氣息又一次開始在身體裡流轉，迅速補充了蘇長茂消耗的體力，也讓他感到身上又多了一些力氣。
他在嘴裡嘟囔：奶奶個腿兒，好像老子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