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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真理(求追讀)

2026-09-05 07:03:49 作者: 陳夢之

  「咻」!

  一支箭羽準確地射在了野兔的身上。

  野兔垂死掙扎了幾步,便不動了。

  「哈哈哈~」一身穿絳色舊戎袍的漢子提著不再掙扎的野兔,大笑著:「今日乃公終於有肉吃了!可餓死乃公等了。」

  「快放下,那野兔是俺大兄射中的!」劉備還未開口,一旁的劉壯急得不行,挺著長矛越過劉備,沖了過去。

  這野兔身上可插著箭羽,那二人豈不知道這是他人所射。

  不過他們著實餓極了,此刻也顧不得其他,又見出來的是一個又瘦又黑的五尺丁,強行截下的心思更甚了幾分。

  二人中身量高些的那漢子更是冷笑道:「那又如何,此兔是我二人先發現的,也是我二人先得手的,憑什麼給你?」

  「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叫它一聲,你看它答不答應。」

  「對了,乃公還沒問你,哪兒來的五尺小兒,鬼鬼祟祟的,意欲何為?」

  這一番強詞奪理,頓時讓劉壯怒不可遏,一時間他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整張臉憋得通紅:「此兔就是俺大兄所獵,你們這分明就是強奪!」

  「強奪?」依舊是此前那絳袍漢子,嗤笑道:「哼哼~乃公就強奪了,你待怎樣?」

  本來劉備對這野兔並不在意,畢竟他今日才打了頭羬羊回來,可有百餘斤,現在富裕著呢,這野兔能有幾斤肉?

  但看著對面那倆絳袍漢子一副囂張跋扈的模樣,劉備也不是泥人,豈沒點脾氣?!

  此事須得有個說法。

  「此兔我願送爾等,爾等可敢接否?」

  劉備搭著箭,半張著弓,從灌木叢後緩緩走了出來,語氣極為冰冷。

  對面的所有人看著那冰冷的箭矢,心中皆是一顫,神色駭然無比。

  臉色變得最快的正是方才還無比囂張的那二絳袍漢子。

  以中年人為首的五人臉色同樣慌張,不過他們離得稍遠,此時停下了腳步,正手足無措。

  令劉備感到意外的是那「獨行」漢子,在他舉弓出現時,此人已不覺間躲到了一棵樹後,基本避開了他的射擊角度。

  有點意思。

  「俺大兄問你們話呢?可敢?」劉壯見對面幾人都未開口,現在劉備又在身旁,心裡頭的底氣瞬間足了,昂著頭大聲問道。

  那兩個穿絳袍的漢子此時臉色極為難看,嘴角還微微有些發顫,他們沒想到真遇到硬茬了。

  二人偷偷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然而,下一刻,劉備又撂了一句話出來:「不要以為我不知道爾等打的什麼主意,也不要懷疑我的箭術!」

  他話音剛落,直接一箭射出,剛好射在了高個絳袍漢子的兩腳之間。

  那高個絳袍漢子,只覺胯下一涼,差點嚇尿,低頭一看,還好,還在。

  他微微抬頭,只見對方面無表情,新的箭羽已經搭在了弓弦之上,那冰冷的眼神像要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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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當即撲通一聲,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口中連連求饒:

  「這位郎君,此乃一場誤會。我等已經兩三日未進食了,著實餓得慌,因而一見此兔,便口中生津,起了貪念,並非有意冒犯,還望郎君恕罪啊!」

  說著,他便雙手把手中的兔子舉過頭頂:「此兔乃郎君之物,小人願奉還。」

  而另一絳袍男子也跟著跪了下去,連連認錯:「是我等無禮,還望這位郎君勿怪啊!」

  看來,無論何時,有「真理」在手,對方才會好好說話啊。

  也就在這時,那名中年人走了過來,拱手道:「在下涿郡涿縣張亥,見過這位郎君。正如此二人所言,著實是俺們餓糊塗了,還望郎君見諒。」

  「公也是涿縣人?」劉備有些驚訝。

  自稱張亥的中年人從劉備的問話中聽出了一個重要信息,而且口音也對味,忙道:「不錯。聽郎君口音莫非也是涿縣人?」

  「正是。」劉備將弓箭放下,換了一副笑臉,道:「在下劉備,字玄德,涿縣南鄉人。」

  張亥同樣回以微笑:「鄙夫是西鄉人。」只是他覺著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裡聽過。


  「公等也是從鮮卑人手中逃出來的?」

  「是啊……」說到此事,張亥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愁容:「俺們是被征來的役夫,昨晚遭到鮮卑人偷襲,好多人都死了,俺們幾個也是僥倖才逃了出來,正欲抓魚充飢,不曾想……」

  張亥後面的話沒說,但這場面,眾人都是親身經歷者。

  其實,地上那兩人不是和他們一起的,而是今日早上才在途中遇到的,他們想著都是逃命的漢人,便結伴而行。

  「既然如此,你二人便起來吧。」劉備想了想,說道,「不過,你二人最好老實點。放過你二人,也只是我看在我們皆是漢人的情分上,否則……」

  劉備的話雖然沒說完,但那二人卻是聽懂了。

  於是二人趕緊拜謝。

  與此同時,劉壯立刻上前把那野兔拿了過來。

  劉備伸手接過後,卻是走向了張亥,道:「既是同縣人,此兔便贈予張公了。」

  「這是劉郎之物,俺等本冒犯在先,怎可受之?不妥,不妥!」張亥連連擺手,雖然此時他們急需食物,但他卻不好意思拿。

  「無妨。」劉備又遞了過去,笑道:「拿著吧,塞外無依靠,彼此照應才是。」

  張亥掃視了周圍一圈,眾人皆是期盼的眼神,只得點頭收下:「那就多謝劉郎了。」

  亮了肌肉,給了恩惠,接下來劉備便和眾人攀談起來,很快便熟絡了起來。

  正如他此前分析,這八人的確來自三個不同的「團體」。

  劉備了解張亥這五人其實和他出自同一民夫營,也皆是涿縣人。

  如此一來,劉備與這五人之間的關係迅速拉近了。

  劉備當即便讓劉壯回去生火,準備烤羊肉吃。

  眾人在聽說劉備就在不久前,還獵了一頭羬羊後,皆是驚訝不已,讚美之詞不斷。

  當然,眾人皆是目不識丁的黔首,讚美的話說來說去,也就那幾句。

  劉備並不在意。

  在經歷了一場生死危機之後,能夠再次見到這麼多同縣人,聽著熟悉的鄉音,他自然十分高興。

  至於方才那二人,從張亥口中得知,據說是護衛糧隊的縣卒,只不過不與他們同部。

  而且據這二人稱,他們所在糧隊遇襲的時間是兩日前的晚上,也就是他們遭襲的前一天。

  從這個消息來看,鮮卑人的行動明顯是有計劃和預謀的。

  劉備雖不知道高城的軍情信息,但就憑他目前所知,也能大概猜測出漢軍一開始就中了鮮卑人的誘敵深入之計。

  這一戰,也不知多少人能活下來……

  肉自有劉壯與眾人去倒騰,劉備將張亥拉到一旁,指著遠處依舊下到水裡摸魚的壯漢,問道:「張公,此人又是怎麼回事?」

  「哦,他呀!」張亥臉色有些古怪,「其實俺也不知此人姓名,也是途中所遇……此人只說他也是逃命的,這一路上幾乎沒說過什麼話,俺也正納悶呢……不過看這人穿著,似是個弛刑士。」

  為何張亥說這人多半是個弛刑士,是因為其人身上所穿的是赭衣。

  所謂「弛刑」,謂有罪囚徒,詔書弛去鉗鈦(枷鎖),徙邊從軍者也。

  也就是減死罪一等,發配至軍中,若能獲敵首,便可減罪。




  但此人還穿著赭衣,估計是大軍開拔急切,來不及換吧。

  畢竟如他們這般的役夫都沒啥地位,更不要說戴罪之人了。

  「是這樣啊……」

  劉備若有所思地朝岸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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