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利能驅之！（求首訂，求月票）（1）
越往北走，暑氣漸退，涼風漸濃。
劉備他們七月下旬從涿縣出發時，周邊種植的早粟，已經開始在慢慢收割了。
而進入仲秋下旬之後，漁陽一帶田地里大部分的粟禾也已收割得差不多了，家家戶戶都在忙著晾曬、脫粒，最後入倉。
就算晚粟，也大都在收割收尾階段了。
再不進行收割的話，一旦秋霖、早霜一打，粟禾就會爛在地里，一年最重要的收成可就毀了。
幽州這一帶，除了種粟禾之外，還有人種黍的，黍比粟熟的要略晚一點。
部分早熟的黍在當下這段時日，已經可以開鐮，不過大部分還是要等到九月上旬才能收割。
而內附的烏桓人種植的青穄、東牆，則要更晚些，大概要等到初冬時節才成熟。
到了八月中下旬，劉備的賈部抵達了漁陽平谷縣境內。
洳水、泃水二水蜿蜒流淌，滋養出了兩岸肥沃的十地，田地里的禾茬低低矮矮，總能見到一些打著光腳的孩童提一竹籃在其間穿梭，撿拾遺穗。
而大人們則在田畔、水岸邊割著蘆葦、芻茭，然後綑紮成束，或挑或擔，運回家中。
若是往山谷方向望去，還能見到烏桓人處散落其間，牛羊枕低頭悠然覓食。
到了這個時節，烏桓人也是不得閒的，青壯男子將進行一年中最重要的秋獵，不僅為過冬儲存肉食，還能獲得各畜毛皮，用於貿易。
沒有中間商與市稅，且莫渾在去歲與劉備的交易中，嘗到了甜頭。
因而，今歲寇破奴到來時，收到了且莫渾的熱情款待。
且莫渾今年可是提前做足了準備，早早便組織人手開始進山了。
待劉備拉著五大車貨物進入且莫渾邑落時，且莫渾已經把第一批皮毛、藥材等整理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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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劉備把去歲在宛城入手的珠璣、玳瑁也帶來了。
就看這些烏桓人識不識貨了~
有了去歲的基礎，此番雙方談起來，也頗為順利。
交易了一批貨物後，劉備還有近三車貨物等著出手，而且莫渾這邊卻已經沒了。
於是，劉備提議請且莫渾幫著聯繫其他邑落的人前來交易。
且莫渾就要答應，卻被他弟且莫支給了個眼神。
於是，且莫渾便說需要考慮一下。
劉備也只能回他們營地等候消息了。
「破奴，你如何看？」回到營地後，劉備當即問起了方才與他同去的寇破奴。
「劉君，俺估計那且莫支想讓他阿干做那駔儈，以從中漁利。」寇破奴分析道。
「我也是怎麼認為的，」劉備摸了摸越發濃密的短髭，「不料這且莫支倒有些心思呢劉備調侃了一句，不由失笑了起來，「不過，若是這般，倒還省了我等不少事。」
「不過俺在想，這且莫渾會不會因此而抬高價格————」寇破奴搓著粗礪的大手，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且看看且莫渾待會兒怎麼說吧。」劉備倒沒糾結，大不了去別的邑落交易。
只是若有且莫渾引薦，可能會更方便一些。
「劉君。」寇破奴的眼神中從遠處正與簡雍交談的蘇雙身上移開，又突然把劉備喊住。
「破奴？」
「劉君，」寇破奴挪了挪身子，離劉備更近一些，「以前我轉悠了一圈，這且莫渾落中有些馬匹還不錯，君待會兒也不妨將此事也提一提。」
「此事破奴不說，我也會提的。」劉備微微頷首，「屆時若有合適的，留一馬我等自用。」
「不過馬匹此事，我還要和蘇仲濟再商議商議。」
仲濟，乃是蘇雙的表字。
說著，劉備便站起身來，往正交談得熱火朝天的簡、蘇二人走去。
這蘇雙也是跟隨家中長輩操持商賈之事有幾年經驗了，走過的地方也多，與簡雍這個「社交牛人」，那聊得相當投機。
見劉備過來，二人停下了話題，向劉備見禮。
「仲濟兄，待會兒與我同去，我會向且莫渾小帥引薦君。」
劉備這話是有深意的。
「玄德與烏桓小帥相熟，可直接定奪，何必多此一舉？」
蘇雙也是有見識的，人家雖提出給他搭橋，但想要把生意做長久，就不能越界，在橋這方就行了，至於橋那頭，交給人家，只要利在，橋就在。
劉備自能聽出其中深意，心中暗贊。
蘇雙此人，能交！
「既如此，備便越俎代庖了。」劉備也不矯情，人家知分寸，他留他自己那份利就行了。
未過多時，且莫渾派人前來邀請劉備前往議事。
劉備朝寇破奴招了招手，後者跟了上去。
熟悉的穹廬之中，且莫渾同樣坐在正首位置。
劉備與寇破奴落座後，且莫渾用他那蹩腳的漢話開口道：「劉君，方才俺細細想了想，俺們各邑落之間有些相隔太遠，君等一個一個去交談，太過費時，不若這樣————」
說到此處，且莫渾故意停頓了一下，瞧了瞧劉備並與異樣的反應，於是繼續說：「俺與這些邑落之間非常熟悉，不如俺代君向他們收貨，然後再與君統一交易，如何？」
且莫渾說了好一番，劉備也聽了好一陣才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如寇破奴所料。
連對他的稱呼都變了。
有意思～
劉備與寇破奴相視一眼，後者眼神中似乎在說當慎重。
「且莫渾小帥既有此心，備自是感激不盡！不過嘛————」劉備也賣了個關子，微微一笑，接著道，「價格當依照此前交易為準，如何？」
且莫渾與其弟且莫支互視一眼，最終點頭應允。
隨後，且莫渾令人取來信木，一刀而斷，與劉備各執一半為憑。
而後，劉備又說起若有可售之馬，亦可交易。
且莫渾表示毫無問題，他們邑落都能出售數匹良馬，他去其他邑落時也會留意。
其實，在這幽州邊地，內附烏桓人馬的品質，良莠不一，良馬多在邑落小帥、豪酋、
部落大人手中，而普通的烏桓牧民手中大部分質量一般，甚至可稱劣馬。
幽州邊地的一些豪強富戶，往往會購入烏桓良馬作種，然後進行改良，改良後的漢馬體型更大、力氣更足，更適合用來騎乘、馱運、拉車、耕地等。
當然，烏桓人的胡馬也並非一無是處，這些烏桓人依舊保留著隨水草放牧的傳統，因而胡馬更加的耐寒、耐饑渴，更利干長途跋涉。
加上這些烏桓人善騎射，最適合做長途奔襲的突擊騎兵。
敲定這事兒後的第二日，劉備便見且莫渾與且莫支各帶著數名烏桓人離開了邑落。
那積極性，別提有多高了！
利能驅之啊！
不過，一連七天，且莫渾、且莫支都沒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