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珠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道:「諸位,請跟李某來,酒宴在偏廳。」
劉承業從椅子上站起,笑道:「盛情難卻,既然李翁誠心相邀,我等卻是要給這個面子。」
李光珠在前面引路,張守義、趙延齡、張弛三人緊隨在劉承業身後離開會客廳。
看著陸武染血的屍體,管家打了一個激靈,轉身跑出會客廳,去叫下人來收屍。
偏廳,一張大圓桌上擺滿了現炒的家常菜,五人圍著圓桌坐了一圈。
李光珠提起酒壺,先給四人各斟了一杯酒,再給自己倒了一滿杯。
緊接著,他舉起酒杯道:「李某,御下不嚴,讓四位見笑了,這杯酒就當是賠罪。」
李光珠仰頭一飲而盡,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滿杯酒,勉強笑道:「李某敬諸位!」
張守義、趙延齡、張弛見劉承業舉杯起身,也急忙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常言道,不知者不怪,李翁不必介意。」
劉承業這話就是對收稅的事定了調,張守義三人臉上也多了一抹笑容,紛紛出言寬慰李光珠。
五人舉杯相碰,旋即一飲而盡。
「哈哈哈哈,四位快快請坐,吃菜,吃菜。」李光珠招呼四人坐下,又給旁邊的兩個丫鬟使了一個眼色。
兩個丫鬟趕緊提著酒壺,上前給坐著的五人倒酒。
五人飲酒吃菜,彼此吹捧,笑聲混著酒氣飄滿整個屋子,熱鬧又鬆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李翁,承業還有件事要拜託你。」
李光珠拍著胸說道:「港主,李某但凡能辦到的事,絕不推辭。」
「哈哈哈哈,也不是什麼難事,承業找李翁再買一批槍彈,也不多,一百杆英七七,十萬發尖頭子彈。」
李光珠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震驚道:「港主,你還要買槍彈?」
劉承業重重放下酒杯,生氣道:「這還要怪張守義,我讓他回廣東海豐招人,你猜他給我招回來了多少人?」
張守義相當配合劉承業的表演,低下頭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表情。
趙延齡與張弛的眼睛往上瞟,不敢看劉承業與張守義在那兒唱雙簧,擔心忍不住笑出來。
李光珠面露思索之色,猜測張守義招回來的人,肯定不止自己今天看到的那一隊,又聯想到劉承業還要買一百杆英七七,便試探性說道:「莫非招了兩百人?」
「李翁,你猜對了,他還真給我招了兩百人回來。」劉承業一拍大腿,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我想著人既然招回來了,總不可能又送回去吧?那我不得虧死。」
李光珠點頭贊同道:「港主說的是,一百人一來一回的船票錢就要幾千元,還不算路上的吃食錢,送回去確實太虧了。」
他話鋒一轉道:「不過可以賣給礦場,對了,港主在古來新鎮不是有橡膠園嘛,可以把人留在橡膠園做事。」
「萬萬不能賣給礦場!」劉承業連連擺手。
「這些人是聽了我劉承業名頭,才會下南洋來跟我干,若是賣給了礦場,能有幾個人落個好?要是消息傳回了國內,我在桑梓間的名聲豈不臭了。」
李光珠一想,還真是那麼回事,「港主所言甚是,對家鄉子弟確實不能太狠。」
「再說我那橡膠園,一時半會兒,哪安置得下那麼多人。反正這些人也接受了三個月的軍事訓練,索性再買一批槍彈武裝起來,看家護院也好,總比白養著強。」
李光珠聽了劉承業的解釋,心中的疑慮與震驚頓時去了大半。
「港主,這事兒包在李某身上,一百杆英七七,十萬發尖頭子彈,年內一定給你弄來,錢也不用全給,扣除三個月的稅收。」
「我過幾天就要回新加坡,槍彈的事由張守義跟李翁對接。」
劉承業給張守義使了一個眼色,張守義趕緊朝李光珠笑著拱手,「麻煩李翁了。」
李光珠擺擺手道:「沒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趙延齡收回往上瞟的目光,看向對面的劉承業,「咳咳,港主,手下弟兄們晚上住的地方還沒解決呢。」
劉承業頭也不抬地說道:「港中不是有客棧嘛,住客棧,別什麼事情都來問我,要想著自己解決。」
「港主,那客棧才多大,哪兒住的下全隊的弟兄。」趙延齡一副很是著急的模樣。
張弛忽的提議道:「港主,要不我們在港中徵用一些民房?也不白住,給錢。」
劉承業的臉刷的一下就冷了下來,問道:「我們進港的時候,全隊士兵喊的什麼?」
張弛低聲回答:「治安隊、不擾民,百姓別驚慌,生活照如常。」
劉承業滿臉嚴肅的看著張弛,「哼,不擾民的話已經說出去了,你現在去徵用民房安置士兵,百姓還會信任我們嗎?我們的話豈不成了狗屁。」
「港主,這事是我思慮不周。」
張守義適時出言打圓場,「港主,你別太生氣,他也是想讓全隊的弟兄們睡個好覺。」
李光珠心中暗罵,娘的,這是在給老夫唱雙簧。
之前買槍彈的事,他沒有發現有什麼問題,可現在這一幕,只要眼睛不瞎,一定能看出是在唱雙簧。
不過沒關係,能看出來又怎麼樣?李光珠敢捅破窗戶紙嗎?
他不敢,所以只能配合著把戲演完。
李光珠見戲都演到這份上了,知道該自己表演了,於是擠出一個笑容。
「港主,李某在港中倒是還有座二進院,擠一擠,到時也能住得下你手下的那些弟兄。」
「李翁,這怎麼好意思呀!」
「港主,這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治安隊的弟兄們是來保護古來港安全的,怎麼能讓他們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呢。」
「既然李翁都這樣說了,那承業也就不推辭了。」
說罷,劉承業轉而看向張守義,「守義哥,你主持港中事務後,第一件要緊的事就是把軍營、警察局、政府樓修建起來。」
「少爺放心,年內我一定把這些修建好。」
晚上,劉承業、張守義、趙延齡、張弛四人住在李宅,而警察隊與治安隊的兵,包括那幾個吏員,全部擠在李光珠的兩進別院。
劉承業在古來港待了兩天,將港中的事務理順後,才匆匆返回新加坡,忙新加坡銀行開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