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家中。
楊溫手裡拿著的巴黎世家絲襪、蕾絲內衣還有高跟鞋,也很輕易就被他嫂嫂以及其他奴婢見到。
好在,系統也是十分地貼心,每份都是單獨包裝,而且從外表看上去,根本看不出是什麼。
就跟一個個禮盒一樣。
他嫂嫂張氏看到他拿著一盒盒的東西,自也是好奇地問了句,「小叔,這些又是何物?」
楊溫想了想,這才撒謊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地道:「這是太子殿下送的禮物,說是西洋一個小國進貢的,都是些女人用的東西,就送給嫂嫂你吧。」
張氏覺得,如今楊溫真的是越來越有出息了。
之前的五百五十兩都還沒有用完。
現如今,又賞賜了五百兩。
這賞賜了五百兩,都還不止,還賞賜了別國進貢的禮物。
不等張氏開口說話,楊溫便又特意叮囑一句道:「這女人用的東西,嫂嫂你自己回房了,再拆開來看吧。」
張氏第一時間,也沒覺察出來這話有什麼不對。
畢竟在她的腦海里,能拿來進貢的東西,怎麼都不可能跟不正經扯上關係。
直到這天晚上……
她終於都忙完,準備上床睡覺,茉兒也在,兩人拆開來一起看了看。
雖說是用禮盒裝的,但由於沒有使用說明書,楊溫生怕對方不會用,因此,晚膳後特意把茉兒叫到了一邊,先讓對方學會,然後才轉述給張氏。
張氏聽了茉兒的描述,臉上當即便發燙泛紅!
「小叔這真是的!」
「這樣的衣服讓人如何穿?」
溫聲細語地數落著,臉上火辣辣的。
茉兒由於不是首次聽到,倒是反應沒那麼激烈。
甚至……
在看到了實物以後,她還真有點想要嘗試一下,只可惜……這衣服不是給她的。
兩人晚上在正房裡嘀咕了似乎有好一陣,後面應該是真的試穿了,不然不會弄那麼久,第二天,茉兒這才把昨晚的情況偷偷地告知了楊溫。
如今有了這麼多的銀子,似乎也該把兄長的屍骨給運回來了吧。
不過究竟是就近安置,還是運回山東去呢?
問題是……
運回山東去,容易被人牽出之前的命案。
最後想了想,楊溫也只能是先跟自己嫂嫂商量一番,說一說兩者的利弊。
張氏聽了楊溫的話,明顯眼裡也是多了幾分黯然。
到底……
二人是嫂嫂跟小叔的關係。
不過張氏也很快便同意了楊溫的想法,還是先運到應天府附近一帶安置吧。
再怎麼說,以後清明時節想要祭拜,倒也方便。
確定好了以後,這天,楊溫便入了宮一趟。
朱標則自己在東宮研究《紀效新書》,聽周生說,楊溫今日進宮了,臉上不禁覺得有些驚訝。
「楊溫怎麼入宮了?」
周生便道:「說是有要事求見。」
朱標旋即便放下書籍,到了楊溫上值的班房。
朱標還以為是什麼要事呢,不就是想要把兄長的屍骨運回來,這當然沒問題。
隨後……
朱標便向他父皇先告知了一聲,然後再找到五軍都督府,再查一下當時相關的記錄,具體安葬在哪,朱標甚至都沒打算讓楊溫花錢,這錢,他幫楊溫出了。
緊接著……
楊溫的心情值,也是一下子提升到了100。
朱標見此,自然是樂得找不著北。
楊溫把他兄長的事,跟朱標『隨口』一說。
其中由於提到了『娶一個妻子』。
朱標接下來便問道:「楊溫你今年多大了?」
楊溫微微躬身,「二十。」
朱標便道:「你都二十了,我才十七就已經娶妻了,你也是時候該娶妻了。怎麼樣?要不要我給你做媒?」
朱標打算乘勝追擊。
看看能不能再撈一點獎勵。
朱標不這麼問還好,朱標這麼一問,楊溫當然得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了,便回道:「太子殿下,臣家裡還有寡嫂在,若不是當初嫂嫂對我這小叔不離不棄,在我兄長不在之時,仍然還留在軍營之中照顧我,我如今都怕是見不到太子殿下你了。太子殿下你說要給臣娶一個妻子,臣怎麼感覺有種自己富貴了,就拋棄了曾經對自己無微不至的嫂嫂的感覺?」
「而且,嫂嫂如今每日照顧我的飲食起居,已經習慣了,到時候,這要是娶了妻子回來……太子殿下,有句話說得好,人活得,就是活那一口氣。」
楊溫見暗示得已經差不多了,便不再言語。
朱標應該沒有讀過朱元璋頒布的相關政策,滿臉天真地道:「那你可以娶了你嫂嫂啊?你嫂嫂可願意?你嫂嫂將來終歸是要改嫁的,那為何不能是你?」
楊溫這才道:「太子殿下,洪武元年以後,陛下曾下令,若兄亡收嫂、弟亡收弟婦者,各絞。」
「啊?」
朱標這才猛地回頭看了過來。
只見楊溫道:「如今,我嫂嫂,要麼改嫁到別家,要麼,孤獨終老。而改嫁到別家,還不如讓她直接去死。」
朱標便道:「父皇為何會下這樣的命令?」
楊溫道:「收繼婚,是蒙元的習俗,而蒙元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習俗,是因為他們在草原上生活,人口本來就少,當然要採取兄亡收嫂、弟亡收弟婦這樣的政策,不然蒙古人何以跟其他草原上的敵對勢力競爭?草原上打仗,靠的就是牛羊,馬匹,還有人口。」
「等他們入主中原後,這樣的習俗,也並未立刻得到改變,甚至還傳了開來,傳得更加地廣泛了。」
「而你父皇之所以下這樣的命令,是因為對蒙元習俗的嚴重排斥,認為自己推翻蒙元,所以一切蒙元的習俗,都要推翻。」
「當然,蒙元的習俗,確實也帶來了巨大的破壞,比如說,正因為有這樣的收繼婚的存在。因此,便導致了男人掠奪霸占,女人不顧名節。」
「好比,有一位兄長,娶了一個漂亮的妻子,弟弟為了得到對方的妻子,說不定就會故意把對方給害死,從而達到掠奪霸占的目的。」
朱標聽到楊溫說到這,也是『額』了一聲。
朱標想了想,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到一個很好的解決方案,這才問道:「那楊溫你家裡這情況……」
楊溫便道:「我可沒有害死我兄長。」
朱標回道:「這我自是清楚,可正如你所說,不禁止這種行為,似乎也不行。不禁止的話,那這不就到處都是弟弟想要害死兄長,兄長想要謀害弟弟了嗎?」
楊溫便道:「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朱標抬眼,問道:「是何解決辦法?」
楊溫便道:「以自願為原則。二人成婚,必須是在雙方都自願的情況下。其實六百年以後,也有這樣的案例。」
朱標:「哦?」
楊溫便道:「甚至……那嫂嫂,還給那兄長生了兩個孩子,之後在她家婆婆的撮合下,跟弟弟成婚,後面又生了一個。太子殿下可知,六百年以後的人,都是怎麼說的?」
朱標便問道:「怎麼說?」
朱標眸中滿是好奇,連忙追問。
楊溫道:「說這是不幸中的溫暖,彼此扶持,重拾幸福,且婆婆也安心。」
「說,這是一樁美事,本就是一家。一家人不用拆分,孤兒有依靠,家沒有散。」
「說,小叔子有擔當。畢竟這從人倫上,肯定是要遭受非議的。」
朱標低頭琢磨了一下,很顯然,他並不認為這些話,能說服他父皇。
「你再說說。」
楊溫便也不繞彎子,直接道:「有關這事,我們可以到了蘇州府以後,再自己修改律法,本來,我也早就想要修改一下大明的律法。」
朱標肯定是站楊溫這邊的。
一點都沒有覺得楊溫私心太重,而是百分百地信任道:「那就聽你了。」
到了蘇州府,蘇州府的一切,都由他們自己說了算。
楊溫又緩緩開口道:「說起這律法……我覺得,大明的《律法》還不夠好,也是該提前考慮考慮修改之事了。」
「只可惜……我也不太會。不過我倒是知道有一個人,說不定能行。而且此番若是能得到對方的幫助,我們的蘇州府之行,說不定能順上許多。」
「是誰?」朱標便問道。
楊溫便兩三字一頓地道:「姓姚,名天禧,字斯道,法名道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