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一晃而過。三月十八。
宜嫁娶,宜合婚。終於到了賈珏與秦可卿約定的大婚之日。劈里啪啦···
一連串喜慶的爆竹聲接連不斷的響起。雖有料峭春風,卻也難掩寧國府中的喜慶氛圍。
因為,今日是寧國家主賈珏的大婚之日,娶的正是工部營繕郎秦老爺家的小姐。這些日子,在賈珏入主寧國府後,直接乾脆利落的把府中的丫鬟小廝遣散了大半,只留下了一些身家清白的。
借著這股斬釘截鐵的態度,在寧府中立下了十足的凶名。
再加上大婚前日,他大手一揮,宣布給府中的每個奴婢都多發一個月的月錢當作喜錢。這一手恩威並施下來,讓其在寧府中迅速建立威信。
因此今日大婚,一眾奴僕們也是歡天喜地,格外的賣力,把寧國府布置的張燈結彩,彩繡輝煌,好似神仙府邸。
自從襲爵掛帥之後,如今賈珏的名聲,已經逐漸在神京城中傳開。相傳,這位新的寧府家主,不僅極得聖上的看重,還曾被太上皇親口誇讚過,小小年紀,便得到當今天下兩位至尊的賞識。
僅在弱冠之年,便已是掛帥一軍。這等聖眷,著實是讓人羨慕。
就連做出大鬧宗人府這等驚天之舉,都能全身而退,反倒是和他對上的忠順王爺,被太上皇罰了一個月的禁足,閉門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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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樁樁事跡,無不流露出宮中那兩位聖人對這位賈爵爺的看重。也正因如此,今日的寧國府中門庭若市,往來勛貴絡繹不絕。
「北靜王爺攜王妃前來恭賀···」「鎮國公府世襲一等伯前來恭賀···」「南安郡王府世子前來恭賀···」「京營節度使王大人來恭賀···」今日的寧國府門前,可謂是出了大彩。各路達官顯貴絡繹不絕。
四王八公十八侯,各路開國武勛幾乎是全部到來。這等場景,別說是賈璉,賈寶玉這等小輩,就連賈政,賈赦,乃至於賈母等人都不僅胸中激盪,神色感慨。
多少年沒見過這般熱鬧了。
當年的榮寧二府,便是這般尊貴非凡,如今終於又重現當日的盛況。
賈珏騎著那匹照夜玉獅子,身穿大紅狀元袍,頭上戴著簪了宮花的烏紗帽,後面跟著大大小小數十人的迎親隊伍,一路前去秦家迎親。
白馬紅袍,風流瀟灑。或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緣故。
今日的賈珏俊臉含笑,雙眸熠熠生輝,越發顯得英姿颯爽,氣宇軒昂。榮寧街上看熱鬧的百姓們無不交口稱讚。「好出挑的兒郎!」
「這是誰家子弟,竟這般出眾?排場如此之大,怕不是哪路公侯家的公子?」「你不知道?這位可是寧府的新家主,聖上親點的賈爵爺,聽說這位現在可是聖上面前的大紅人,小小年紀,就執掌一軍吶!」
「誒,你們聽說沒有,這位賈爵爺當日大鬧宗人府,據說把那五百多斤重的石獅子舉起,生生把大門砸爛了!」
「嚇!還有這等事!」
賈珏策馬前行,心中隱隱也有些激盪。今日,便是他和秦可卿大婚的日子。
經歷了諸多磨難,其間甚至還遭遇了牢獄之災,現在終於要把這位秦大美人娶回家了,也算是修成正果。
一想到那日在秦府當中驚鴻一瞥時所見到的驚艷身影,賈珏的內心也是不由自主湧現出幾分激動之意。
就連他騎著的玉獅子,似乎也是察覺到了主人的心情,步子加快了幾分,正應了那句「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遍長安花。」
不多時,賈珏便帶著迎親的隊伍,來到了位於興安坊的秦府。秦府門前同樣也是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趙嬤嬤帶著一眾僕役們,早早便在門口候著,遠遠望見那騎在神駿白馬之上,身穿一襲大紅袍的賈珏,紛紛歡呼道:
「姑爺來了,姑爺來了!」爆竹聲,絲竹嗩吶聲也隨之響起。
賈珏騎著白馬之上,朝著街坊四鄰拱手致意之後,才翻身下馬,在眾人的簇擁之下來到秦府的大門前。
大門口,秦業之子,秦可卿的弟弟秦鍾正堵在門前。
十五六歲的少年,生得倒是頗為俊俏,氣質和賈寶玉有幾分相似,但在面對賈珏之時,顯然是帶著幾分畏懼,但還是按照規矩堵住大門,怯生生道:
「姐夫,還請做催妝詩一首…」賈珏皺了皺眉,有些為難的說道:「鯨卿,你也知道,我是個武人,肚子裡沒什麼墨水,你讓我作詩,不是故意為難我麼?」
聞言,秦鍾靦腆一笑,道:
「姐夫給姐姐寫的那闕辛苦最憐天上月,早已是在府中流傳開了,這等好詞都做得出來,姐夫您可莫要謙虛…」
賈珏無奈,但也沒辦法。
今天這種場合,怕是躲不過去了,還是得再抄一首應付一下。他沉吟片刻,最終選了一首倉央嘉措的情詩,緩緩吟誦道:「欲題新詞寄嬌娘,風吹雨蝕半微茫,我有相思千般意,百磨不滅銘肝腸。此句一出,賓客們頓時大聲叫好。
這首詩雖然辭藻不甚華麗,但即便是不識字的丫鬟婆子們都能讀其中所蘊藏著的熾熱情意。
絕對算得上是上乘之作。
閨房內。
一襲紅妝,顯得格外嬌艷,好似神妃仙子般的秦可卿,聽著瑞珠急匆匆送來的催妝詩,雙琉璃般的美眸中異彩連連,輕吟道:
「我有相思千般意,百磨不滅銘肝腸...」
瑞珠,寶珠像是兩隻小麻雀一樣,一臉歡喜的嘰嘰喳喳著。
「姑娘,姑爺可真是文采斐然,前院的賓客們都在叫好,就連老爺也說姑爺這首詩做的極好!」
「是呢是呢,大家都說,姑爺可是文武雙全的奇才!」聽到這些話,秦大美人俏臉泛紅,心中像是喝了蜜一樣甜美。而這時,外門也傳來了趙嬤嬤的聲音。
「姑娘,姑爺來了。」「瑞珠,快!」秦可卿心頭一顫,趕忙讓身旁的瑞珠幫她蓋上紅蓋頭。...
「新娘子出門了!」在一眾丫鬟、婆子們的簇擁下,一位身穿大紅灑金的嫁衣的曼妙身影緩緩從屋內走出。秦可卿一身鳳冠霞帔,在陽光照耀下更是燦然生光,美的不可方物。雖然蓋著大紅蓋頭,看不清楚容貌,但卻已是將端莊、高貴之姿展露無遺。
這一刻,切莫說旁人,就連賈珏亦是胸中激盪,目露驚艷。眼前之人,便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十二金釵之秦可卿。
按照大乾的禮節,新婦出嫁,一般是由兄弟送上花轎,秦家自然是由秦鍾來親自送姐姐上花轎,不曾想,卻被賈珏攔住。
「鯨卿,不必麻煩你了,還是讓我來吧!」在周遭眾人,或震驚,或戲誠的目光當中,賈珏大步向前,一把便將秦可卿以公主抱的姿態抱在懷中。
看這副樣子,他是是要親自把媳婦送上花轎。這一刻,別說是賓客們,就連秦老子都有點傻眼了。「這…這…這成何體統!?」一旁的趙嬤嬤卻是勸說道:
「姑爺是武勛世家出身,性格耿直豪邁,如今又掛了帥,成了一軍之主,自然不喜這些繁文縟節,大喜的日子,老爺還是莫要理會…」
秦業聞言,也是笑了笑,釋然道:「罷了,他們小兩口能過得好,我也便安心了…
而這會,秦可卿則是羞得滿臉通紅,好在有著蓋頭遮擋,這才沒有當眾失態,但還是忍不住嗔怪道:
「你這人…」
「好娘子,我等不及要把你娶回家了!」感受著懷中的軟玉溫香,賈珏豪邁一笑,旋即大踏步向前,親自把秦可卿抱進了花轎之中
「接新娘子回府!」賈珏意氣風發,神采奕奕,騎著高大的白馬之上,帶著迎親的隊伍回府。
寧國府。寧安堂中。
經過一番繁文縟節的應酬後,今日的大婚也終於來到了拜堂的階段。賈珏和秦可卿站在一處,正欲拜天地。而就在這時,一聲滿含驚喜的通傳聲也從堂外傳來,寧國府管事賴升一臉驚喜的來到堂內,顫聲道:
「大爺,宮中來人了!」賈珏劍眉一挑,便見一道身影輕快的來到寧安堂內。正是他的老熟人,莫凌霜。
「賈兄,你今日大婚,我特來祝賀,順便給你帶來了聖上的賀禮,跟你討碗酒喝,不成問題吧?」
此言一出,滿堂賓客無不譁然,眼神當中滿是震撼。聖上的賀禮?天爺!
這…這等聖眷,未免也太過驚人了吧!
賈珏笑著迎了上去,嫌棄道:「來的這麼晚,一碗怎麼能夠,須得連喝三大碗,才正合適呢!」
莫凌霜瞥了賈珏一眼,沒好氣道:「好個沒良心的,我不是給你帶禮物來了麼?」
說罷,她拍了拍手,示意身後的幾名太監把禮物奉上。
「傳陛下口諭:賜三等威烈將軍賈珏,金玉如意一對,弘武、勇毅寶劍一雙,以賀賈卿新婚!」
聞聽此言,旁人自是內心震撼…
而賈珏則是雙眸微眯,從中似乎是察覺到了另外一種隱藏的提醒意味。
金玉如意不必多說,倒還算正常。可在大婚之日賞賜一對寶劍,這其中就很有深意了,或許就是在提醒賈珏,莫要忘記當日在乾清宮中的諾言。
一月之後,征戰漠北。
賈珏心中微冷,但神色卻是不變,一絲不苟的行禮接旨,感謝皇恩而莫凌霜則是微微一笑。
「先別忙,還有呢。」賈珏微微一怔。
還有?
誰這麼大面子,禮物還能排著皇帝的後面?莫凌霜微微一笑,又是拍了拍手。
這回,是有兩個太監抬著一副手書,在眾賓客面前緩緩展開,其上赫然是書寫著四個大字。「天作之合。」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落款。可在場眾人,卻皆是心神一凜,因為這字跡大氣磅礴,尋常人士決計難以寫得出來,而且膽敢排在陛下的禮物後面。
這副手書是誰所寫,幾乎沒有任何懸念。
而事實也正如她們所料,只見莫凌霜負手而立,一臉得意的說道:「這是太上皇的御筆手書,算是給你的新婚賀禮!」
說罷,她又湊到賈珏的耳邊,輕聲道:「這可是老爺子特意為了你,向太上皇求來的,怎麼樣?有牌面吧?」
聞言,賈珏神色微怔,不禁心生感動。
雖是萍水相逢,但老爺子對他實在是太好了,甚至好到有些過分的程度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他也曾懷疑過,私底下還跟莫凌霜問過,老爺子對他為何會這麼好。
而莫凌霜的解釋則是,老爺子曾有一個孫子,最後因意外夭折,或許他是把賈珏當作了親孫子來對待。
得知此事之後,賈珏也是感慨萬千,便也在心中默默的將老爺子視做他的長輩對待。
而此刻,在場的一眾賓客們已經是被震撼到麻木,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一雙雙望向賈珏的眼睛當中滿是敬畏。
大婚之日,兩位聖人先後都送來了賀禮。這等聖眷,簡直難以想像。
這位賈爵爺到底有什麼本事,能同時得到兩代帝王的看重?
不說這些外人,就連紅蓋頭下的秦可卿亦是目瞪口呆,紅唇微張,一雙美眸當中滿是不可思議。
這些東西,已經是超乎她想像的極限。
當初,秦可卿原本在訂婚時,甚至都幻想過以後和賈珏一起過苦日子,她還努力的做好了吃苦的心理準備…
可當時的她,怎麼也想不到,僅僅不到一月的功夫,賈珏便搖身一變,成為了這等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或許,這便是上天給她的獎賞?
秦可卿眨了眨眼,唇邊掀起一抹美到極致的微笑。....「一拜天地!」在接下了兩位聖人的禮物之後,賈珏繼續開始進行剛才打斷的拜堂。只不過這次拜的天地,換成了皇帝送來的金玉如意,以及太上皇手書的那副「天作之合」
因為在古人眼中,皇帝便和天地一般無二。「二拜高堂!」
賈珏和秦可卿一起,朝著唯一的長輩賈母拜下。
說起來,幸好前日裡賈珏認下了史老太君這位祖母,不然拜父母高堂的時候,連個長輩都沒有,實在是有些悽惶。
賈母看著這一對新人,也是笑得合不攏嘴。
她能察覺到,賈珏不僅是個有大能為的,而且還是個重情重義之人,這會已經是開始隱隱把她當作長輩來尊敬了。
假以時日,這個看似面冷心硬的孫兒,一定能徹底融入賈家。「夫妻對拜!」賈珏望向對面,一身嫁衣,美不勝收的秦可卿,目光也是流露出幾分柔情,從這一刻起,兩人正式結為夫婦。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拜過天地,又經過了一番折騰之後,賈珏總算是送走了最後一撥客人,喧鬧了一日的寧國府也終於慢慢安靜了下來。
「終於完事了。」
「成親還真是麻煩,感覺比打仗還要折騰人。」「不過還好,總算是忙完了,接下來,就該是洞房花燭了吧?賈珏長出一口氣,雙眼中也是浮現出幾分激動之意,旋即大踏步朝著梧桐苑走去。...梧桐苑。
房門打開,賈珏緩緩步入其中。明晃晃的紅燭為這處極盡奢華的房間,憑空增添了幾分暖意,一個妖嬈曼妙的絕美身影就端坐在床頭。
一時之間,賈珏竟是有些口乾舌燥,猶豫了一瞬之後,才輕喚了一聲。「可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