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在台前擁擠著，手裡抓著銅錢，去買那叫做彩票的。
「兩文錢就能買到一匹馬？天下還有這好事兒？真的假的？」
「真的！一點都假不了！今天中午大家都看著呢，就是住南城門的張癩子，平時天天在路口曬太陽，懶漢一個。拿了兩文錢，買了一張彩票，結果中了一匹馬。嚯！那五花馬，當場就牽走了。」
周圍有人議論，說起中午張癩子兩文錢買中了五花馬的事情，繪聲繪色。
眾人跟著驚嘆，個個眼神中都帶著羨慕。
「如果是張癩子，那就錯不了了。」
張癩子天天在十字街曬太陽，招貓逗狗的，認識他的人很多。
即使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的，聽人一說，也能跟人對上號。
「小姐，兩文錢真的能買中一匹馬嗎？咱們也去買幾張這個福利彩票吧？」
春桃心動了。
「好。」
方桂秀點點頭。
她也頗為好奇。
這位陛下，還真是奇思妙想頗多。
不光皇宮景區中處處都是生意經。
就連這午門外廣場上，現在也多了生意經。
每人兩文……
方桂秀一眼望去，人頭攢動。
每個人手裡都抓著銅錢往前擠，想要買中那匹馬。
如果一整天，都是這麼多人的話，這賣彩票的收入，怕是早就賺出幾匹馬錢來了。
方桂秀這才注意到，台子旁邊豎著一個木牌子，上面寫著「皇家福利彩票站」的。
這彩票站，管理同樣十分到位。
沒有像東華門外那樣，攔起一重重的欄杆。
但方桂秀覺得，這可能是為了烘托七熱烈的氛圍。
一群人擠在一起，人的頭腦更容易發熱，不會去多想，會搶著買。
但同樣是分了男女兩邊。
有穿著紅色馬甲的工作人員來回走動，維持秩序。
「中啦！一兩銀子！哈哈哈哈！我花了二十文，中了一兩銀子！」
突然，一個人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他從木箱中抽出一個圓球，上面寫的卻是「紋銀一兩」四個字。
周圍又是一片譁然，眾人紛紛羨慕地看著。
京中權貴富商雲集，奢靡無度。
但普通百姓，一個月也掙不到一兩銀。
這人只花了二十文，就中了一兩銀子，可以說是賺大了。
「恭喜！恭喜！」
彩票站工作人員面帶微笑，當場兌現。
那人在眾目睽睽之下領了錢，在嘴裡咬一下，驗看成色。
成色自然是極好的。
當下滿意收起。
「劉貴，你今天手氣不錯，繼續買吧！這一兩銀子，都買了彩票，說不定能牽一匹馬回去。」
有認識這人的，開口鼓動。
那人稍微猶豫，卻是知足，搖了搖頭，笑著道：「今天運氣盡了。這位老爺說了，明天還有呢。我現在吃爛肉麵去，明天再來買。」
說著，他手裡捏著那錠銀子，鑽出人群，逕自離開，吃爛肉麵去了。
這樣的小插曲，今天一天不知道發生了多少次。
每次之後，都會引起轟動，讓買彩票的人，熱情更加高漲。
「怎麼還不輪到我們？好東西都讓別人給挑走了。」
小丫頭春桃沉不住氣。
方桂秀笑道：「放心。那些球都是混在一起的，早選和晚選，機會都是一樣大的。」
好不容易排到前面，春桃早就迫不及待，把手裡早就準備好的兩小串銅錢丟到台子上。
「我要十張。」
二十文，十張福利彩票。
現場去箱子裡抓球。
那箱子，是馬槽一樣的長條狀，甚至比馬槽還要長。
裡面怕不得有上萬個小球。
「小姐，你運氣好，你先抓。」春桃道。
「我們一人抓五次。」
方桂秀從來沒有真正把春桃當丫鬟。
春桃從小跟著她，是當姐妹一樣相處的。
「好。」
春桃也很有規矩，雖然答應著，但先等小姐去抓。
方桂秀伸手進去，摸索一番，掏出一個小球來。
上面是「恭喜發財」四個小字。
台上一個木板，上面寫著規矩，「恭喜發財」是句吉祥話，就是什麼都沒中的意思。
春桃哀嘆一聲，道一聲可惜。
她也伸手去抓。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出來也是一個「恭喜發財」。
兩人一連抓了幾個，正逐漸沮喪的時候，春桃又抓出一個來，上面赫然寫著「五十文」三個字。
春桃一聲歡呼。
花出去二十文，賺回來五十文。
春桃一高興，跟小姐商量一下，又買了二十文的。
這回，十個小球，只有一個上面寫著「皇宮紀念書籤一張」。
這書籤，價值三十文的。
抓完之後，春桃意猶未盡，方桂秀卻是決定收手了。
她們總共花出去四十文，抓回來五十文，還得了一張價值三十文的「皇宮紀念書籤」。
兩人又在台下看了會兒，離開的時候，春桃一路念叨著明天還想來。
方桂秀這一天過得也很快活。
她甚至覺得，從小到大，沒有哪天是這麼快活的。
帶著丫鬟，兩人像是小姐妹一樣逛皇宮景區，看了那麼多好玩兒的稀罕玩意兒，吃了那麼多好吃的……
這真的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哎呀。」
春桃突然一聲低呼。
「怎麼了，春桃？」方桂秀問道。
「糟糕。小姐，今天咱們總共花了一百二十多兩銀子。一百二十一兩四錢三分……」
春桃掰著手指頭數著，臉色有些急。
之前光顧著高興了，沒多想。
但是，一天花一百多兩，這簡直是太誇張了。
回去肯定要被老爺罵敗家的。
這也就是小姐接管了家裡一部分生意，手頭錢多，要不然，一般小富商家的小姐，恐怕都支配不了這麼多錢。
「放心吧，咱們花的大頭，是買的那幾套筆墨紙硯。那可是皇宮裡買的，皇家用品，等閒買不到的。不管是用來收藏，還是送禮，都意義非凡。」
方桂秀伸手拍了拍春桃手裡抱著的盒子。
幾個木盒子，用繩子捆在一起，裡面是幾套筆墨紙硯。
方桂秀覺得，這錢花得值。
她回頭看看剛剛從皇宮景區出來的人群。
人流如織。
幾乎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些東西，看不到空著手的。
方桂秀之前聽人談論宮殿開放這件事，茶館裡有書生語氣不屑，說朝廷與民爭利，皇家竟然盯著這點蠅頭小利，著實有失體面。
甚至爹也是這樣想的，覺得皇帝開放宮殿，供士民觀瞻，竟然還要收取門資香資，真的是眼光太窄。
「這哪是蠅頭小利……」
「朝中有能人。陛下也非常人啊。」
方桂秀嘆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