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養性硬著頭皮問,「陛下,那主旨是什麼?」
肖磊面無表情,「反正就說從古至今只要是壞事,都是文官集團乾的。」
駱養性若有所思點點頭。
「那都去忙吧,時間不等人。」肖磊擺擺手讓他們都退下了。
駱養性一出門就去了翰林院,讓方以智找人開始。
方以智的效率出乎意料的高。
不到五天,就完成了三十多頁的初稿。
馬上命令用邸報形式發往全國。
一場思想大污染開始了。
朱由檢一無所知,因為駱養性並沒有把文章內容給遞來審核,而是急匆匆就發了。
他只知道日子好過了不少。
剛剛起床,王承恩就端來一碗蓮子羹,他喝了幾口,感覺有點甜,尚膳監最近真捨得放糖。
然後他來到書桌前,習慣性拿起新出爐的邸報開始看了起來。
他只看了標題,就愣住了。
什麼?
《文官集團萬惡之源考》?
他以為自己根本沒睡醒,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好奇心被激起了。
朕倒要看看這寫的都是啥。
他一個字一個字認真往下看,越看越覺得新奇,越看越覺得頭暈,越看越覺得離譜。
終於他受不了,大聲喝道,「王伴伴,這是誰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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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嚇得一激靈,「回陛下,這是駱指揮使剛剛送來的,說是奉了陛下的命令。」
那沒事了。
前幾天惡魔安排的。
再看看吧。
他看的雙手發抖。
嘴裡喃喃自語。
「文官集團忽悠共工撞斷不周山,導致洪水泛濫。」
「紂王英明神武,卻被文官迷惑,建了酒池肉林。」
「白起本來不想坑殺戰俘?都是文官勸的?」
「文官集團還蠱惑了嬴政,從而焚書坑儒?不對不對,儒家不就是讀書人嗎?啊?說是苦肉計,引發全天下的人對文官集團同情?從而掀起反抗秦朝的戰亂?這對嗎?」
朱由檢感覺自己從小的人生觀受到了衝擊。
他繼續看了下去。
「晉惠帝是文官集團選的,因為好控制?」
朱由檢點了點頭,這條算有點道理。
晉惠帝能當皇帝,除了司馬炎的偏心外,賈充等大臣的鼎力支持也是一大原因。
但是當時也有衛瓘等人極力反對。
倒要看看還能說出什麼東西來。
「籌備八王之亂,中原淪陷,胡說八道。」
「教唆了李世民,發動了玄武之變?人家兩兄弟,說是兄弟,其實就是政敵,那把政敵整死不太正常嗎?文官集團挑唆不挑唆也一樣。」
「慫恿太祖殺功臣?幫建文逼反四叔?弄丟了永樂大典?」
「啊?還有伸腿絆倒了宣宗,致使了漢王被誅?武宗落水也是文官安排人做的?」
朱由檢大受震撼,已經麻木。
他以為到頭了,發現還有幾頁,接著看下去。
「什麼?王恭廠大爆炸也是文官集團做的?意圖行刺先帝?那他們怎麼不直接炸皇宮?」
「我的天,滿清崛起也是文官集團的手筆?惡魔是懂造謠的。」
別人最多形容權勢大,說是一手遮天,可是看了這篇「考據」。
朱由檢發現這文官集團才是天。
但緊接著朱由檢試著變相思維了一下。
好像這套說法可以。
如果這天下的壞事都是文官集團做的,那麼朕以前的十七年,不就可以完美復刻這一套說法了嗎?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朕的問題,而是文官集團從中作梗。
想到此處,朱由檢福由心至。
咳嗽了一聲,和煦地對王承恩說道,「傳旨,這份邸報寫的不賴,但是太少了,再加印十萬份,另外把說書的再召集來,仔細研究這份邸報,用內帑給他們點錢做補助。一定要讓天下人知道文官集團數萬年的陰謀。」
王承恩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後什麼也沒說。
「奴婢遵旨。」
肖磊看見npc的表現,大為欣慰。
這些陰謀論最能激發人民群眾的興趣了。
多有趣啊。
很快這篇文章以及衍生的評書,以極為恐怖的速度開始擴散。
畢竟誰不愛看點野史呢?
還是顛覆性的改編。
說書先生們忙的飯都吃不上。
北京城的一座茶館。
說書先生一拍醒木,「列位看官,話說上古年間,有一位叫共工的武將,此人腦子簡單,是有名的莽夫。有一天文官集團的人找上門來……」
一個故事講完,眾人哈哈大笑,「這共公怕不是個傻子吧,不周山也敢撞?」
「可不是嘛?所以說文官集團就不能搭理,一搭理就這後果。」
另一個酒館裡。
幾個秀才正在激烈的討論。
第一個秀才道,「這不胡說八道?按陛下的說話,那嚴嵩陷害難麼多忠臣,都是文官集團在拿命演戲?」
另一個秀才卻不以為然,「雖然有些牽強附會,但是道理是對的。你看現在的大明,那件事壞事不是文官乾的?東林黨浙黨齊黨,在坑忠臣方面你敢說他們不是一夥的?」
第一個秀才無言以對,還真是,很多武將被殺,百官集體同意。
但是這篇考據最厲害的不是這些似是而非的傳聞。
而是其中的一節,「如何分辨文官集團。」
裡面寫了六條識別的方法。
凡是主張以文御武的,必是文官集團。
凡是阻擋陛下掌握軍權出征的,必是文官集團。
凡是動不動引用祖制的,必是文官集團。
凡是喜歡搞什么子曰詩云來反駁別人的,必是文官集團。
凡是寫文章喜歡用生僻字的,必是文官集團。
凡是反對陛下考據的,必是文官集團。
舉報屬實者,獎勵五十兩。
特別是最後一條,這點讓想引經據典反駁朱由檢的謬論的人少了九成九。
不敢反對了。
敢情罵一句考據,就成了文官集團。
有人不信邪,寫了文章反駁一下。
馬上被錦衣衛的番子抓走了。
而且朱由檢還無師自通,在一次朝會上說,「敵人越是反對我,那就說明我做對了。敵人越是讚美我,那就說明朕做的太好,連敵人都甘敗下下風,被我所折服。」
可惜當朱由檢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肖磊正美滋滋睡大覺呢。
不然肖磊一定會說。
「波波,你何時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