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聽人說容媒婆作媒的品性很好,這次竟然早在路邊等著我們,確實名不虛傳。」周全光看去,暗暗點頭。
「吁。」
周柏根忙駕著牛車上前,停在樹前。
周玉生轉過頭去,朝著站在樹下的容媒婆笑道:「容媒婆,你怎麼在這村前等我們?」
「這還不是你們遲遲沒到。」
容媒婆看到周鳴與周玉生他們,立時雙手叉腰道:「你們可知道,現在都中午了,我們再到橫江村,天都快要黑了,今天都過去了。」
「李家該說我們輕視這次下聘了,沒誠心。」容媒婆伸手指著周鳴。
「容媒婆,其實我們起來的挺早的,只是有一些事情耽誤了。」周全光忙為周鳴解釋道:「還好有柏根叔的牛車,帶我們去,當不會誤了時間。」
「是老頭子我早沒跟阿鳴他們約好,耽誤了時間,責任我來全擔。」周柏根卻一下子將責任全部攬在自己的身上。
「柏根爺爺。」
周鳴眼眶一紅,周柏根本來是幫周鳴他們的,此時為了周鳴好向容媒婆交待,將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周鳴很是感激他。
「好了,不說這些了,既然來了,就出發吧,別再拖了。」
容媒婆擺了擺手,不再聽周柏根他們說了,就朝著牛車處走來。
「容媒婆,我來扶你。」
周鳴忙下了牛馬,輕扶著容媒婆上了牛車,在上面坐好。
「阿鳴,快上來。」周柏根朝周鳴道。
「好的,柏根爺爺。」周鳴點了點頭,就麻利上了牛車,在容媒婆對面坐下。
「好嘞,那我們出發了。」
周柏根見所有人坐好了,就駕著牛車,朝著橫江村而去。
路上。
容媒婆看著周鳴,一臉嚴肅道:「阿鳴,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一下。」
「徐小娘的表嫂因為縣城李氏藥鋪的二公子李龍棟許諾的聘禮給得高。」容媒婆頓了頓道:「所以她一直中意將徐小娘許給李二公子做小妾。」
「等下你上門,肯定會遭受她的刁難。」容媒婆挑重點講,「但徐小娘相中的是你,等下你要好好應對。」
「你可能會受些委屈。」容媒婆說著,看著周鳴。
「我早聽說橫江村李秀才的娘子李氏,性子貪財好妒,在附近也是有名的。」周玉生摸著頜下的鬍鬚,皺著眉,「這次有些棘手了。」
「只要能娶到媳婦,受些季屈也是正常的,阿鳴。」正在趕車的周柏根則一邊專心駕車,一邊勸慰道。
周全光手抓著牛車的邊沿,道:「今天無論如何?我都要幫阿鳴娶到媳婦。」
「放心,容媒婆,徐小娘我娶定了,一定不會因為一些委屈,就輕易放棄的。」周鳴看著容媒婆,緊緊的握著拳頭,暗道:「徐小娘,不管是誰想阻礙我們,我都會讓他統統讓路。」
「好,這樣才對,徐小娘才算沒有看錯人。」容媒婆一臉高興的看著周鳴。
而後五人就繼續一邊聊著,一邊趕路,容媒婆不停的囑咐著周鳴等下一些注意事項。
周柏根,周玉生,周全光則鼓勵周鳴,與說一些過來人的方法。
周鳴一一仔細聽著。
時間在趕路與交談中流逝。
眨眼間,時間就到了未時末,太陽都已經有些西斜了。
不過太陽光線還是很熾熱,照在周鳴五人的臉上,都沁出了汗水,背部的衣服都印出了濕濕的一大塊。
好在前往的路,周圍田地空曠,山巒在遠處包圍起來,有一陣陣溫熱的山風吹來,吹低著了稻草,給周鳴他們火熱的天氣中,帶來了一絲涼爽。
緊趕慢趕,周鳴他們終於來到了橫江村之前。
橫江村的村名,顧名思義,有些來歷,取自在橫江村前,有著一條大江浩蕩而過。
這條大江,不是容前村前這樣的小河,而是江水浩蕩,可走一些小型船隻。
到了夏天,水季來臨時,是可以淹沒村莊的,橫江村由此而得名。
而在與周玉生他們的交談中,周鳴也知道,這橫江村可了不起,遠不是塘陵村可以相比的,村裡有不少書香門第之家,祖上出過一些大官,在廬陵屬於重點村落之一。
「坐穩了,我們要上橋了。」
前面駕車的周柏根突然喊道,而後周鳴五人就只覺得牛車一震。
周鳴抬頭看去,只見身下是一條寬足有七丈,江水縱橫浩蕩而去的大江,對面則是一處綿延足有數百戶的大村落。
兩者中間,通過一條木橋樑連通,橋的兩側還有欄杆。
牛車行在上面,下方江水轟隆,很是壯觀,與讓人心悸。
周鳴低頭看去,看著江水浩浩蕩蕩流去的江面,不由想起北宋年間,唐宋八大家之一的蘇軾的一首千古名詞: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
「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
「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
「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
「人生如夢,一樽還酹江月。」
「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周鳴暗暗念著,抬頭道:「我此時來下聘蘭心姑娘,何嘗不是周公瑾小喬初嫁了的心境,只是我沒有周郎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雄姿英發罷了。」
「但我們的雙向奔赴,卻是不遜色於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的江山如畫。」周鳴眼中滿是美好的期待,「今天是蘭心初嫁了。」
「那裡,就是李秀才家了。」
坐在牛車上的容媒婆伸手,指著橫江對面的村落中,靠近村口的一座與其他屋宇不同的三進院落。
「早就聽說李秀才祖上,就是書香之家,有些家資,如今一看,果然如此。」周玉生看去,不由伸手捋了捋頜下鬍鬚。
「阿鳴娶到了徐小娘,是一個大福氣。」周柏根將牛車趕下木樑橋,點了點頭。
「這樣阿鳴娶妻,會更有阻礙。」周全光則有些憂慮。
「李家是李家,徐小娘是徐小娘,徐小娘與他們不一樣。」周鳴卻搖了搖頭,看向周全光,認真道:「二叔放心,徐小娘與別的姑娘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