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4月16日,鐵達尼號的悼念日結束了,我應該正式開始新一篇小說的寫作,做一個勤奮的作者,只是……
只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昨天的牌局一直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尤其是梅特卡夫先生願賭服輸,親自給我倒一杯咖啡的畫面。
賭博果真會令人上癮,但梅特卡夫先生在傍晚時會過來檢查我的寫作進度……等等,忽然有人敲門。
啊,怎麼是巴勒斯先生又跟妻子吵架了。
我很想立刻坐到書桌前寫作,但巴勒斯先生與我亦師亦友,我必須安慰他。
打牌。」
「4月17日,天氣晴,清晨喝一杯加糖加奶的咖啡成了我畢生戒不掉的嗜好。
另外,我必須寫作了,已經完成的《鐵達尼號》大綱就像一位裸體的金髮女郎正在對我招手,我們之間在互相引誘著,紙和筆已經無法忍耐寂寞了。
出乎意料的是,當我準備開始寫作時,梅特卡夫先生和巴勒斯先生一起來找我,說是很懷念我們聚在一起的時候。
而且,梅特卡夫先生似乎收到了遠方家人的來信,他的一位叔叔去世了,這對梅特卡夫先生造成了很大的衝擊。
人生的意義,究竟是什麼呢?
我想沒有人會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就算世界上最偉大的文學家握著死神的筆,也寫不出回答。
總之,我認同梅特卡夫先生最新的人生感悟……享受當下吧。
打牌。」
「4月18日,梅特卡夫先生似乎沒有任何工作的打算。
我承認這樣是很墮落,上帝啊,可你們又有誰見到梅特卡夫先生臉上增添的笑臉?
至於說我的寫作任務也很重要,但人這一生能讓多少人感到快樂呢?
另外我發現打牌的確能激發我的靈感,為了得到一篇完美的作品,我願意耗費寶貴的時間來尋找靈感。」
「4月19日,不得不說我的想法是錯誤的。
當我起床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撲克牌時,我必須承認,我只是在為我的墮落尋找藉口!
以我今天的狀態是沒法寫作了,我必須痛定思痛走出墮落。
總之,在開始寫作之前,先讓自己玩個盡興吧,之後就忘掉這種浪費時間和金錢的娛樂方式。」
「4月20日,天氣陰,雖然天上掛著晴朗的太陽。
洛倫啊洛倫,你怎麼能如此墮落,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先前訂下的寫作計劃你都忘了嗎?」
「4月21日,打牌。」
「4月22日,打牌。」
「4月23日,巴勒斯先生犯了愚蠢的錯誤,直接把K走了。另外,希望梅特卡夫先生能快點選牌。」
「4月24日,到梅特卡夫先生家裡打牌,天氣暖和,打到凌晨十二點回家。」
……
一連打了十天牌,洛倫的寫作進度聊勝於無。
而這一切的結束則歸功於羅伯特·戴維斯給梅特卡夫的來信。
羅伯特·戴維斯在信中詢問到芝加哥分部的情況,以及巴勒斯、洛倫這兩位芝加哥作者的寫作情況。
其字裡行間都透露出一種期待的情緒,似乎認為梅特卡夫能把一切都處理的很好,完全不知道梅特卡夫墮落之事,並表示下個月會來芝加哥出差。
而這封信也讓梅特卡夫徹底醒悟過來……
不能再沉迷於打牌了,再這樣下去的話《全故事》雜誌將在他的手中走下坡路!
當然,真實情況肯定沒這麼誇張……
但梅特卡夫為了在羅伯特來芝加哥出差前,給出一個亮眼的成績,將打牌的日子定為了每周最多一天。
對於洛倫來說這件事不好也不壞,壞消息是他沒法天天贏錢了,好消息是他終於能回歸到寫作這件事上……
等等,為了賺錢而寫作這一塊,似乎也不算太好……還是加油吧,多賺點稿費財富自由才是真的!
何況,很快五月份就要到來,屆時最新一期的《全故事》發表後,梅特卡夫先生一定會催著他寫第三部,得在那之前完成《鐵達尼號》才行。
於是,洛倫就這樣自己把自己哄好了開始碼字。
他在參加完聖名教堂的悼念活動後,對《鐵達尼號》這個故事寄託了很多感情,加上也做好了大綱,所以寫起來速度很快,偶爾進入心流時,一天就能寫出一萬個詞以上。
……
……
「呼,結束了……」
噠——打字機最後的敲擊聲落下,蓬頭垢面臉上都是胡茬的洛倫,將手裡的菸頭撳滅在插滿菸蒂的鐵皮罐里,終於完成了這部全篇4.8萬詞左右的《鐵達尼號》。
他靜靜坐在書桌前,捧著一沓稿紙從頭開始閱讀,出於心中那股火山般噴薄的表達欲,這幾日的寫作他根本沒有回頭去看自己寫的內容,就像是命運女神那樣不停編織著故事中每個人的命運……
直到這一刻,他才獲得審視這個故事的機會。
而在此刻這個故事對洛倫而言是陌生的,就像是潑灑顏料於畫紙上,他一筆一筆的去描繪了,可構建出怎樣的靈魂卻不得而知……
洛倫沉浸在閱讀中,安靜讀完了這個故事。
當傑克為了讓露絲活下去,從唯一的木板上翻身進入零下的海水中時……
當露絲為了答應過傑克的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掰開傑克凍僵的手指,傑克永遠沉淪進海底中時……
洛倫的喉嚨酸澀起來,眼角有些濕潤。
他捧著這一疊稿件輕聲自語:「鐵達尼號,傑克,露絲,班傑明,拜爾斯……謝謝你們。」
洛倫起身拉開窗簾,暌違已久的明媚陽光灑進臥房內,也灑在書桌的那疊稿紙上。他看了眼牆上的掛曆,才發覺已經是5月1日了。
也就是說,他一直寫作到了勞動節這一天。
忽然有種很命苦的感覺……
當然,洛倫還是很高興能通過一周的努力完成《鐵達尼號》。
「小猴子們,起床了!」
海倫的聲音傳進屋內,同時沒有忘記最重要的事情:「今天是勞動節,趕快收拾收拾,準備去遊行了。」
緊接著,海倫來到洛倫的臥室外,輕輕敲了下門,問道:「洛倫,你沒事吧?我已經好幾天見你房間裡的燈都通宵亮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