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名字？」
嘉靖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的死囚。
這是個滿臉橫肉，身高八尺，跪在地上，像是一座小山的黑臉大漢。
「你就是皇帝？」出乎意料的，死囚看著嘉靖，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抬起頭，眼神中透著濃郁的好奇之色。
「放肆！」麥福當即開口呵斥。
同時，略帶不滿的看向陸炳，意思很明顯，怎麼找來這種腌臢之物。
被麥福這麼一呵斥，大漢又帶著好奇的目光看去，像是看到什麼新奇物一樣，道：「你就是太監？」
「……你！」被這漢子盯著褲襠猛瞧，麥福頓時惱怒。
「太監好啊，太監不會有女人，就不會讓女人坑害……」大漢情緒低落的一嘆，聲音中滿是感慨之色。
聽到這羨慕的話，麥福微微仰脖，倨傲的輕哼了一聲。顯然，他是知道這腌臢物是因為什麼變成死囚的。
「回陛下，小人陳老剁，」大漢抬起頭，而後又打量了大殿裡，平日裡無論如何也接觸不到的大人物，像是給自己壯膽一樣，道：
「臨死前，見到了皇帝，看過了太監，進了皇宮，沒什麼遺憾了！」
嘉靖抬手，示意陸炳不必多言，打量著眼前的漢子一眼，道：
「你的事朕都知道了。」在大漢的目光注視下，嘉靖語調平緩，道：
「你的妻子馬氏，與你的徒弟有染，你怒而殺姦夫淫婦，無可厚非。」
「依照大明律，凡妻妾與人奸通，而於奸所親獲姦夫、姦婦，登時殺死者，勿論。你本無罪。」
說著，嘉靖語氣平緩，道：「可你殺岳丈一家，卻是國法不容。」
「你可知你是何罪？」
本就強裝桀驁，舍了一身剮的陳老剁被嘉靖俯視著，下意識吞了口口水，他承認，在皇帝面前他緊張了。
皇帝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這種眼神，他在看牲畜的時候，也是這樣，沒有情緒，什麼都沒有。
「凌遲處死。」嘉靖沒再說話，麥福輕笑一聲開口，道：「凌遲，就是把人身上的肉一塊塊片下來。」
「陳老剁，這你相當熟了。」
陳老剁這次是真的害怕了，耳邊不自覺的迴蕩著自己割肉剔骨的聲音。
他以為只是砍頭，快刀一落，這輩子就了帳了，沒想到要片了自己。
這一刻他說不害怕是假的。
「朕可以給你一個新生的機會……」嘉靖說完，邊上的八品活屍上前一步，提著那隻吃了丹藥的老鼠。
看著眼前的老鼠，陳老剁有些緊張，不知道皇帝要他幹什麼，不過他知道，自己沒得選，當即道：
「我，小人，謝陛下！」
正常來說，皇帝如果讓一個死囚試毒的話，根本不需要費口舌。
可麥福，黃錦，陸炳這三個潛邸家奴可太清楚自家主子了。
如果這陳老剁真的因禍得福，擁有了跟主子一樣的神通，那此人就是除了主子外，大明唯二的神跡。
值得主子親自下場收服。
這樣的人，殺了未免可惜，留著他將會是一把極好的刀。
「開始吧。」嘉靖平淡開口。
陳老剁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眼看著那名八品活屍抓著老鼠靠近，一把將他的腦袋推開露出脖子。
「吱吱吱！」
老鼠劇烈掙扎著，毛茸茸，濕濕黏黏的腦袋接觸皮膚，讓陳老剁渾身一激靈，渾身汗毛豎起。
隨著八品活屍手上用力，老鼠似乎吃了痛，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被老鼠咬一口，陳老剁根本不在意，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就這麼一下就結束了，但被眾人圍著他還是緊張。
「陛，陛下？」陳老剁剛要開口，突然身體猛的一顫，渾身都在僵硬，繼而原本黝黑的皮膚瞬間通紅。
一整個人直接倒地，怒瞪著充血的眸子，張大著嘴，發出「嗬嗬」聲。
比朕上次要嚴重的多……全程嘉靖都在認真看著，心中比對著自己的經歷，不過他並不意外會如此。
畢竟此一時彼一時。
這些蛇蟲鼠蟻體內的毒素，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必然有所沉澱與增長。
吃了丹藥再咬人，呈現的效果，也必然會有所不同，不足為奇。
不用嘉靖開口，黃錦已經命人直接將陳老剁給扒光，開始詳細記錄身體的每一處細節，每一瞬的變化。
只見陳老剁的身體表面，從滾燙的紅色慢慢開始浮現出一條條凸起的血管，之後就見血管開始變色。
時而明黃，時而淡金，時而碧綠，時而赤火，時而青亮。
五種血液在體內流淌，繼而越來越多，密密麻麻的紋絡布滿全身。
見此，自身經歷過一次變異的嘉靖自然知道，自己的試驗成了！
邊上的黃錦、麥福、陸炳三人，此刻也是滿臉驚奇的看著這一幕。
其實到了現在他們心中，已經完全猜到了主子修玄成功的全過程。
神秘毒鼠咬齧，獲得神通。
再然後通過服用屍核，增強神通。也因此，屍核才會被主子如此重視。
當然，此刻他們心中還有一個想法，既然主子和陳老剁都能成，自己是否也可以像他們一樣獲得神通？
肯定可以！沒道理一個試藥的死囚陳老剁都行，他們不可以。
「主子，正常了！」黃錦沒忘記正事，立刻開口，只見陳老剁皮膚的紅腫滾燙已經消失，恢復了正常。
「砰，砰，砰砰……」強有力的心跳聲響起。
下一刻，陳老剁直接睜眼。
一雙眸子裡，更是閃過一抹璀璨的金色流光，神異無比。最重要的是，他的瞳仁也變成了金色。
「護駕！」
陸炳反應最快，就要讓十幾名八品活屍上前，不過卻被嘉靖抬手阻止。
他還不認為，陳老剁能傷到自己，這不是盲目自信，而是體內早已不可同日而語的紫極雷炎告訴他的。
「陛下！」陳老剁果然沒有昏了頭，醒來後直接跪在了嘉靖面前。
一來他本就沒有那個對抗皇帝的心，二來，本能告訴他妄動必死！
此刻，嘉靖始終平靜的面上，終於有了幾分波動，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告訴朕，你獲得了什麼神通？」
「回陛下，小人似乎可以把身體變成金子。」陳老剁說著，伸出了自己的手，下一刻就見那隻手迅速變化。
轉眼間，在眾人的注視下，真的變成了金子，敲擊時有金塊碰撞聲。
「不過小人現在只能把某一部位變成金子，其他部位似乎還辦不到……」陳老剁說著，有些遺憾。
嘉靖腦海中閃過陳老剁身體異變時，體內流淌而過的各色血液，心中有了某種猜測，道：
邊上跟隨嘉靖修道的黃錦，聽到這話自然明白主子說的是五行。
聽到這話，陳老剁一愣，然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照著嘉靖說的，照著本能，去控制著身體的力量變化。
「嘭！」
下一刻，在嘉靖的注視下，陳老剁的手掌直接變成了一蓬橘色焰火。
緊跟著，焰火消失，手掌漸漸變成了布滿龜裂的土疙瘩。
然後是青色水流，乾枯的樹木。
「果然是五行之力！」嘉靖直起身，輕吐出一口濁氣。
此刻饒是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他，眼底也是抑制不住的興奮之色。
看著面前擺放著的幾大罐蛇蟲鼠蟻，眼神已經變了。
一條通天路，已經被他摸索了出來！
不過，他還需要繼續摸索。
這還只是一個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