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公敬啟。】
【敢問吳公,最初試驗的那隻死老鼠與廢棄藥劑,是如何處理?】
看著來信開篇第第一句話,說實話,吳承眉心不自覺的擰起。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正月十四那天晚上,自己比對著小白給的藥方煉製的藥劑,拿老鼠做試驗的一幕幕。
之後,老鼠自然是死了。
既然老鼠死了,那應該就是被藥死了。
想到小白信中說丹方是她從道觀找到,不確定是人族所有還是妖族所有,老鼠的死也就證明丹方不可用。
之後他沒多想,就將死老鼠和藥劑一同埋到了院子裡老槐樹下。
他是真不認為這麼做有什麼問題,埋土裡就當是給樹當養料了。
至於那藥劑,老鼠吃了被藥死,他還在原地等了許久,然後屍體也沒有其他變化,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再加上小白寄來的藥材也不是什麼靈藥,只是西遊世界普通草藥。
這就更加說明不存在異變。
老鼠和藥劑倒樹下就算真有問題,事後也不過是藥死了一棵樹罷了。
若是樹也死了,他還能第一時間發現異常,做出判斷和正確的處理。
可以說埋樹底下毫無問題。
小時候老家被藥死的老鼠,染了病的狗,不都是埋土裡嗎?
至於老鼠死前的狀態,他確實聯想到了生化危機,實驗體衝出實驗室咬人,可那根本不可能啊。
喪屍病毒,這是理論上都不可能存在的東西,如果那鍋藥劑原料是靈藥,老鼠吃了,他自然會萬分重視。
結果是老鼠死了,身體都僵了,他等了很久,才埋了的。
十幾天前。
也就是皇帝跟妖物大戰的那一晚。
他回到院子裡,看到了老槐的異樣,確實有閃過一些念頭。
他承認,那一刻他心慌了。
之後,在用丹火作為出其不意的試探。
結果都沒有任何異常!
思感傳遞之下,可以說,老槐的每條根莖,他都看了個清楚明白。
還有那埋在樹下的老鼠骨架。
一個多月的時間,老鼠從埋進去,再到化成白骨,時間都對得上。
這都說明,屍禍跟自己沒關係。
那一刻,他心底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現在小白來信這麼問自己,吳承自然是第一時間就猜到了她的意思,她在懷疑是當初的藥劑和實驗體。
目光繼續下移看去。
【吳公切勿多想。】
【此多為小女子猜測。】
【承蒙吳公安排,小女子才能踏上修行之路,得混沌元石重塑跟腳,褪去凡胎,成就妖族身。】
【自踏上修行之路,閒暇之餘,也曾數次觀看當年丹方,亦曾用藥親自煉製,找尋吳公失敗之因。】
【數次反覆試驗,那延年益壽之丹方確為妖族為激發血脈體魄所有。】
【想到吳公曾言,所在大明屍禍爆發,小女子心中惶恐難安。】
【收到吳公第二封回信,知曉活屍種種特異,還有神通者……】
【或許當日吳公對試驗所用老鼠的屍體處理留有餘地,以至其事後並未死絕,而是陷入某種未知狀態?】
【妖族本質為獸,獸者血脈類似,服用藥劑後,或有血脈蛻變,之後又原地復活……種種皆有可能。】
【若其醒後趁吳公不備逃離,暗道溝渠,水源食物,沾者盡作污穢……】
【以上皆為小女子猜測。】
【畢竟兩界傳物,世界不同,規則不同,亦會有諸多改變。】
【在西遊世界具備藥效的丹藥,在大明世界,未必有效。】
【若吳公彼時處理妥當,如將其焚燒,那大明之禍事自然與丹藥無關……自然,反之也未必。】
【一切未水落石出前,吳公切勿多想,若真與當日之丹藥有關,請吳公萬萬不可過分自責!】
【你我皆非有意為之,當務之急是留有用之軀,救世補錯。】
【……】
「轟隆隆。」
雨勢逐漸加大,響起悶雷,讓盯著信紙出神許久的吳承回過神來。
「堂尊,堂尊,你在嗎?」急促的敲門聲早已不知何時響起。
似乎響了有好一陣了。
「呼啦!」不等吳承開口,房門就直接被人從外面暴力撞開。
渾身濕透,身材魁梧,像是一座小山似的趙定,堵在門口。
「堂尊……先生?!」趙定見吳承坐在床榻上,不像是出了事的樣子後,先是狠狠鬆了一口氣,然後上前關心道:「先生,您怎麼了?」
趙定已經習慣了叫吳承堂尊。
只有在情急之下,真切關心之餘下意識的叫成了最初的稱呼。
看了眼趙定,吳承默默折起信紙壓向枕頭下的同時悄然收入儲物戒指。
趙定沒在意。
快步上前伺候穿衣。
「堂尊,往日您早早就到了縣衙,今日卻遲遲未到,我擔心……」
「哎,堂尊,雨大……小心著涼!」見吳承直接出門,趙定話還沒說完,立刻抄起立在門口的雨傘跟上。
路過老槐樹的時候,吳承腳步一頓。
而後並未停留,朝門外而去。
然而剛到門口,就發現大門被撞壞了。
「那個,我叫了堂尊許久,不見您開門,擔心您出事,所以……」趙定說著,對吳承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哎?堂尊等等我?」見吳承只是低頭掃了一眼撞的歪倒的大門,以為他生氣,趙定立刻撐著傘快步跟上,「堂尊放心,今兒我就給您修好。」
大雨瓢潑,街上空曠無一人。
密集的雨水拍打在傘面之上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襯的很是安靜。
「先生,可是出了什麼事?」發現今天的吳承似乎有些不一樣,幾次張口欲言又止的趙定還是問出了聲。
趙定主動停下,擋在吳承跟前,神情無比認真:「有什麼是趙定能幫的上的,先生直管開口,絕不推辭!」
抬頭看著眼前無比認真的趙定,吳承擠了擠嘴角,拍拍他的肩膀:「沒事,魘著了。」(注1)
「已經醒了……」
夢魘?聽到這話,趙定頓時恍然,狠狠鬆了口氣,道:
「嗐!我就說先生怎麼一路上魂不守舍,與平日裡相比判若兩人。」
「原來是魘著了。」
「走吧,去縣衙。」說完,吳承向前,趙定立刻撐傘跟了上去。
「什麼時辰了?」
「回堂尊,我出門的時候辰時剛過,這會估摸著已經是巳時多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