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東家裡吃得酒足飯飽後,盧琛並沒有回去,而是直接留在了盧家。
以前怕嘉靖皇帝隨時召見,他並不好肆無忌憚地隨時喝酒。
如今嘉靖皇帝顧不上他,他也能多喝上幾杯了。
只是,他家裡的那些人都是黃錦送過去的,很多人估計都有眼線的身份。
他一個全真派的道士,喝成這樣哪方便再回去。
反正方東家裡房子也不少,也不愁他個睡覺的地。
次日,盧琛揉著發脹的腦袋醒來後,已經是快要日上三竿的時候了。
他揉著發脹的腦袋,喝了丫鬟準備的醒酒湯,胃裡攪得的困疼才終於舒服了一些。
其實,酒這東西非常傷身體的。
盧琛睡眼朦朧之中,任由丫鬟紮好了頭髮。
或許是因為這裡沒有那麼多的化學元素,盧琛的頭髮長得也非常快,即便不再接用來掩飾的那一段,憑他自己的也能勉強紮起一個道髻來了。
這樣其實也能省事不少。
至少不用擔心,他接起來的頭髮隨時掉下來了。
洗漱了之後,盧琛又吃了早飯,這才慢吞吞地往家裡趕去。
反正如今這種情況,最著急的也不是他。
他若非要上趕著,反倒顯得他有貓膩了。
剛到門口,陶素錦便不知道又從哪竄了出來。
「你到哪兒去了?」
腿長在他的身上,他到哪兒用得著和她報備嗎?
「你有事?」
對陶素錦,盧琛一直都保持著警惕。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超好用,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或許是沒有什麼壞心思,但誰能保證,陶仲文也沒有呢。
「你為什麼不用我給你的東西戳破段朝用?」
他是否戳破段朝用又何必要聽她的指揮?
更何況,她給他的那東西能用嗎?
要不是看她說起這些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那麼波瀾不驚,盧琛都懷疑她是故意害他的了。
「你要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他具體要怎麼做肯定不能告訴陶素錦啊。
將來如何不知道。
至少現在,還算不上盟友的。
「別...別走...」
「我大父想見你!」
陶仲文要見他?
這是終於忍不住了?
自陶仲文舉薦了段朝用後,陶仲文好像已經很久沒再進過宮了。
像陶仲文這種靠天子寵幸上位的人,一旦沒了天子的認可,是很容易掉落萬丈深淵的。
其實,陶仲文容不下他,他倒希望陶仲文能長盛不衰。
至少有陶仲文在,他不用操心給嘉靖皇帝煉丹的事情的。
沒有陶仲文,就是讓他煉丹,他也煉不出來的。
就在盧琛考慮是否等陶仲文來個三顧茅廬再去見他的時候,孟廣厚卻在這個時候跑了出來。
「小道長,你終於回來了。」
「元輔和大宗伯都來了。」
「兩人昨天晚上分別派人送來過請帖,小道長沒在家,今天兩人一大早便都結伴過來了。」
相比較起來,夏言和嚴嵩更重要些。
況且,陶仲文想找他,倒是親自來啊。
只派了陶素錦,來都不親自來。
夏言和嚴嵩都已經等在家裡了,難不成他以為,他會為了陶素錦,而放棄等在家裡的夏言和嚴嵩嗎?
一個首輔,一個禮部尚書,他們所能提供的政治利益,不比陶仲文的多嗎?
「抱歉...」
盧琛道:「等得了空,小道定然登門拜訪。」
至於什麼時候能得空,那就不是他能決定的了。
回到家,夏言和嚴嵩在客廳分別落座。
夏言手裡捧著茶杯,臉色異常地冷峻。
而嚴嵩則手指不斷敲擊在桌面上,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聽到腳步聲,二人皆都投來了審視的目光。
盧琛當初進宮的時候,是為陶仲文解決燒煉紅鉛的難題。
之後即便進宮,也都是被嘉靖皇帝單獨召見。
夏言和嚴嵩沒見過盧琛,盧琛同樣也沒見過他們。
第一次見面,盧琛儘量表現得鎮定一些。
兩人儘管都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但只要盧琛自己別太自慚形穢,他們不過就只是兩個普通老頭。
相互審視了半晌,還是盧琛主動道:「小道有事出去了一趟,未料到二位登門實在抱歉。」
「老孟,再沏壺新茶來!」
盧琛本是客氣一下,哪知夏言卻是放下了茶杯,盯著盧琛問道:「老夫聽聞小道長有推演天機之術,也未能料到老夫的登門嗎?」
呵!
史書上,這老頭怪不得會成為第一個被斬首的首輔呢。
這也太煩人了吧?
他親自登門至少不應該是和他談合作的嗎?
一上來就這麼擠兌他,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他難道沒有想過,他不是沒推演出來,只是不想那麼快見他們嗎?
旁邊的嚴嵩倒沒有咄咄逼人的意思,也不等盧琛想到自辯的藉口,便主動道:「天子這次自閉關潛修之後,已經快近一個月沒見過外臣了。」
「這次顧閣老的喪葬,閣部送進西苑的請旨奏疏,天子竟連批覆都沒有。」
「最後還是禮部上報內閣按定製賜祭,賜賻,並派去了諭祭的官員。」
「不知小道長對此怎麼看?」
他又沒有官身,他還能怎麼看?
他不過一個道士,大可不用過問俗事。
嚴嵩問的倒是挺謙虛,盧琛搖了搖頭道:「小道這就不知道了。」
「這些年小道一直在讀道經,並不曾讀過濟世典籍,實在很難發表看法。」
史書上,陶仲文之所以那麼多年長盛不衰,不過是因為他從不會插手政務。
盧琛將來是否會走和陶仲文一樣的路還尚不可知,但他這次即便要趕走段朝用,但也絕不是以參與政務做契機的。
嚴嵩他在這次左順門事件中,主動站出來幫嘉靖皇帝趕走了伏闕的文臣,說來已經得到嘉靖皇帝的好感了。
可他也和其他朝臣一樣,已經好長時間沒見過嘉靖皇帝了。
這個功勞遲早會被嘉靖皇帝忘了不說。
最重要的是,不說以段朝用如今的猖狂,必然是兔子的尾巴長不了。
就是段朝用在嘉靖皇帝跟前夸下的海口,但凡不是身處其中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那絕對不可能實現。
既然段朝用遲早都會覆滅,那他就不能幹自絕於多數人的事情。
嘉靖皇帝縱使性格高傲,卻也能夠分得清是非。
倘若他明知道段朝用是個騙子,還放任嘉靖皇帝信任段朝用。
這固然也是忠臣,但卻是個不會辦事的忠臣。
嘉靖皇帝要的是那種絕對忠誠於他,卻也能給他解決所有後顧之憂的忠臣。
畢竟,若是任由嘉靖皇帝信任段朝用,一旦段朝用的騙局被戳穿,丟了面子的必然也就是嘉靖皇帝了。
而對嘉靖皇帝來說,能把丟面子的這個事情提前扼殺在搖籃里,這才是能辦事情的忠臣。
這個問題,即便嚴嵩一時半會兒想不明白,嚴世蕃必然早就想到了。
其實,嚴嵩怎麼想的並不重要。
只要能給他的計劃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那他們也不是不能暫時達成合作關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