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啊!!!」
亂石堆下也有人看見了霍新忠,激動地大聲喊了起來。
天知道他們有多難熬,前段時間船隻擱淺在海岸上,很多物資都被損毀了,而且還有大量的奴隸需要看管。
最難熬的還是處於未知的地方,那種不知曉前途的迷茫。
林燃這一行人,簡直是他們的救星。
當林燃帶著人來到沙灘邊,得到了熱情的招待。
一個絡腮鬍大漢抓著霍新忠不停地問:「你們哪裡來的探險隊?滄津港離這裡不遠了吧?有沒有帶新鮮蔬菜?」
霍新忠沒說話,直到林燃到來:「這位老哥,我們就是從滄津港來的,食物、蔬菜和酒我們都帶著,等會請老哥喝一頓。」
看出了林燃才是主事的,絡腮鬍換了個目標:「我叫羅仲昌,是望鄉號的船長,多謝了。」
他知道探險隊帶著的物資是有限的,將物資給他們,代表著探險隊提前返回,會影響探險隊的任務,所以這聲道謝誠心誠意。
林燃在聽到是望鄉號後,也沒裝著沒聽過這個名字,反而表現出很明顯的驚訝:「你們就是望鄉號啊?我們出來的時候,那些白人到處在宣傳你們沉船了呢。」
羅仲昌一聽就怒了:「我呸!這群狗日的白佬,天天就想著老子出事,他們死絕了我都不會有事。」
作為有一艘蒸汽輪船的男人,羅仲昌的氣場很強,他一邊指揮手下拿出不多的物資招待林燃,一邊說了流落此地的原因。
當日海上出現暴風雨,正巧遇上藉助洋流一路航行的船隊,然後包括望鄉號在內的所有輪船都想下錨硬抗。
結果望鄉號的船錨當時出現了問題,最後被吹離了近岸航線,一路漂到了這裡。
從他們自己的航海儀來看,應該還在同一海域,但沒有明確的標誌點,心裡其實迷茫得很。
好在遇到了林燃,雙方湊了湊物資,坐下來交談。
林燃也把滄津港的情況簡單說了說,包括自己急流勇退,以及吳老闆大發利市的消息。
他曾經聽人說過,吳老闆與羅仲昌是老鄉。
「老吳確實是我老鄉,」羅仲昌給自己灌了口酒,船上的酒水全被污染了,他現在嘴巴淡出了鳥位:「不過這傢伙不是什麼老實人,否則每次我直接找他分銷這一船的奴隸就行。」
羅仲昌心裡什麼都清楚,包括吳老闆的為人。
像他這種往返各地的奴隸商人,時間成本其實很高的,要是吳老闆老實一點,他寧願將全部貨物打包賣給他,然後節約一點時間,而不是每次自己要調查市場、分銷給其他商人。
羅仲昌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看了林燃幾眼:「你信不信,我只要敢給他機會,用不著兩次他就會試著忽悠我?」
林燃想了想,還真有這個可能,吳老闆可能之前與羅仲昌的交易都很老實,但不是他不想搞小動作,而是不敢。
人的性格、眼界決定了最後的決定,這話一點都不錯。
「羅老哥說的對,吳老闆不是個體面人。」
羅仲昌突然提議:「我看老弟你像是體面人,這一次我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等到了滄津港,這批奴隸全都給你吃掉,如何?」
他盯著林燃,一來是報恩,二來確實沒有時間,三來他感覺自己看人沒錯。
不像跟吳老闆交易,他哪裡時間每次搞大調查?耗時耗力還磨人。
林燃也沒客氣謙虛:「羅老哥你願意給臉,我就接著,而且說實話......我不可能永遠做奴隸貿易,所以哪天您覺得我不地道了,直接說,我們好聚好散。」
林燃已經提前知道了羅仲昌的性格,想要什麼直接說就是,別嘰嘰歪歪的搞小動作那一套,反而讓人看輕了。
他還透露了自己的野心,這換成一些膽小謹慎的人,或許會猶豫一下,但羅仲昌這種豪俠氣概的人反而覺得有勁。
「好!希望老弟早日闖蕩出名堂,到時候我多買兩艘船,專門跑你這條航線,」吳仲昌舉起酒杯:「貨物價格我們好說,保證比給其他人便宜。」
林燃直接拎著酒壺跟他碰杯:「老哥仗義,我明天就回去準備,恭候老哥大駕光臨。」
你看,有時候做生意就是這麼簡單,你求之不得的利潤,我輕而易舉就能得到。
林燃全程都表現得非常乾脆,甚至沒有說一句要留下來幫忙:沒有他,羅仲昌他們挖水渠也能重新入海,再假惺惺的裝模作樣,反而讓人小看了。
倒是臨走之前,他將多餘的物資全都留了下來,這才是最直接的幫助和善意。
羅仲昌果然也沒提給錢,但卻記在了心裡。
回去的路要好走很多,沒有了物資拖累,三天多就返回了港口。
再次路過臨港街十一號,求購的人群已經散去大半了,門上掛的牌子價格卻依舊。
林燃盯著牌子上的價格笑了:「看來吳老闆選擇了最大化賺取利潤啊!」
這是最招人恨的做法,他是真以為大家沒有記憶的啊?
正巧在這個時候,吳夫人的馬車也停在了門口,雙方迎面碰上了。
吳夫人臉頰忍不住浮現紅暈,然後停下腳步,帶著一絲關切地問道:「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遇到了點事,」林燃含糊地說了句,然後湊近了些許,壓低聲音:「你們錢也賺得不少了,儘快降價清空吧,萬一出現變故......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吳夫人心中一驚,正想要問問具體情況,吳老闆卻從屋內走了出來,他臉色鐵青地看著自己老婆和林燃兩人說悄悄話,之前壓下去的猜忌又冒了出來。
僅僅是一周多的時間,他已經從落魄的喪家之犬重新變成了成功商人,底氣自然又回來了。
「夫人!你站在那裡做什麼?趕緊過來。」
吳夫人歉意地看了林燃一眼,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拂了丈夫的面子。
林燃卻抬高了聲音,添油加醋地說:「吳老闆,錢賺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我勸你還是儘快收手,免得出現了意外,最後落了個一場空。」
吳老闆視線落在林燃身上,卻沒有半點感激:「哼!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靠運氣可是長久不了的。」
林燃搖搖頭,直接往自己家店鋪走去,一邊走一邊說:「以後你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他該提醒的都提醒了,也不是不想詳細說,而是吳老闆忘恩負義,他寒了心。
你不能要求幫了吳老闆第一次之後被冷言冷語,第二次還掏心挖肺地當傻子吧?
你說對嗎?吳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