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
「炸了,城外爆炸了。」
謝知遠一下子就清醒了:「哪裡爆炸了?」
「看方向是縣主的那支私軍。」
謝知遠一下子就想到了費德勒那個傢伙。
他也不是什麼好人,自然猜到了費德勒的想法。
「狗屁的貴族,說好的信譽呢?」謝知遠氣得大罵起來,他一邊穿好衣服指揮:「讓人通知衙軍,趕緊去看看情況。」
罵歸罵,實際上謝知遠沒有多生氣,這個可能他不是沒想到,只是不在乎。
他最主要的目的還是將城外的那支私軍解決,就算是被費德勒這個白人占點便宜,他也能接受。
只是這一次城外的農莊肯定要被劫掠一遍了,也不知道海盜那邊能不能趕得上。
很快縣衙大大小小的官員全都趕到,縣尉臉色蒼白的出聲:「縣令,現在情況不明,衙軍想要出動最快也要到天亮了,縣主那邊怎麼辦?」
縣尉錢中廉是謝知遠的人,但這次的計劃他根本不知道,謝知遠的保密措施做得很好。
他現在滿心都是恐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更怕縣令夫婦發火。
謝知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鎮紙都跳了起來,臉上的憤怒更是看不出半點虛假:「你的衙軍是幹什麼吃的?夫人的私軍被襲擊了,你要等到天亮才出動?」
錢中廉啞口無言,可他也很憋屈,衙軍他已經用心操練了,戰鬥力不能說弱,可哪有情況不明還能連夜出動的,萬一中了埋伏怎麼辦?
就在錢中廉急得冒火時,師爺站了出來:「東翁,現在當務之急是搞清楚情況,另外派人通知夫人那邊。」
謝知遠冷哼一聲:「錢中廉,你去通知夫人,而且天亮之後馬上就要出兵。」
錢中廉滿腦門都是汗,可比起被追責,通知縣主雖然也會挨罵,但至少不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眼看著錢中廉急急忙忙地出門去了,謝知遠也起身往後衙走去,走了兩步他突然停下來:「師爺跟我來。」
兩人來到後衙,謝知遠不再表演:「這些白人果然不可信,等我掌握了滄津港的全部勢力,一定要將他們從南海岸趕走。」
師爺連連點頭;「蠻夷之輩,出爾反爾很正常,不過讓他們劫掠一番也是好事,至少縣主那邊看不出我們在裡面動的手腳。」
謝知遠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也對,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若是太過巧合,夫人恐怕會懷疑的。」
想到此處,他突然冷笑起來:「沒了這支私軍,她也該老實一點了,女人家的不好好相夫教子,成天想著與我爭權奪利,簡直是壞了溫家的門楣。」
師爺囁嚅不敢言,只能低著頭裝聾子。
另一邊,錢中廉親自到了溫靜姝的宅子,跟他想像的不一樣,這邊反倒是安安靜靜,就是多點了幾盞燈,護衛也增加了一批。
「果然不愧是門閥世家的大小姐,遇事這份靜氣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錢中廉摸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心裡突然沒那麼恐懼了。
他按照規矩向門房通報了身份,這個時候也沒有時間投遞拜帖了。
大概過了半刻鐘,才有腳步聲輕快地到達門房。
錢中廉沒看清人,但是依稀能夠看出是個女子,只聽對方溫聲細語地說道:「錢縣尉,小姐說麻煩你大晚上還跑一趟了,至於城外的事情你無需擔心,天塌下來有小姐在呢,另外讓衙軍調度應當是縣令說的算,但還是提醒縣尉一句:兵事兇險,不可輕動,切勿犯險。」
錢中廉還在好奇為什麼縣主的人稱呼其為小姐,不該是夫人嗎?
轉眼後面這半句就讓他渾身一輕:縣主是知兵的,而且能扛事啊!
錢中廉腰杆挺了挺,堅決地回道:「請姑娘回稟縣主,就說明日天一亮我就帶隊出發,絕對不會讓縣主費心。」
來傳話的春桃愣了一下,心道這傢伙倒是跟縣令不一樣。
她本來是喚謝知遠姑爺的,可從那晚之後,這個稱呼的對象就換了一個人了。
春桃回過神,趕緊示意身邊的侍女將帶來的盒子遞上去:「小姐說了,縣尉晚上奔波辛苦,等會還要去軍營,這盒點心帶著路上填填肚子吧!」
錢中廉不知所措地接過點心盒,他出身低微,還真沒有跟這種貴人接觸過,平時也不敢來打擾縣主,這種行事作風......還真是讓人佩服啊!
「謝縣主!」錢中廉沒有說其他的話,只是默默地記在了心裡。
等從縣主這裡離開,錢中廉坐上了馬車,軍隊大晚上調動太危險了,但他還是要過去坐鎮。
等天一亮,他就要立刻出兵,不僅是為了這盒點心,更是為了滄津港的安危。
本來他準備閉目休息一會的,但是想了想還是將點心盒打開,只見上下三層的點心盒,各自放著一盤糕點,精緻秀美。
他取出最上面的一個嘗了一口,確實比平時吃的美味太多。
「縣主!縣令!」他感覺這裡面有點微妙,難道傳聞是真的?
錢中廉搖搖頭:這與我無關,縣令對我有知遇之恩,我效死力便是。
「是!」
衙軍上下都沒有意見,這個時候也不能退縮。
等天一亮,比軍隊先出發的是傳來的消息。
一些逃難的地主、縣主私軍信使一波波的回來了。
只是消息很混亂,有人說看見了白人的軍隊,有人說動用了火炮,更有人說縣主私軍擊敗了偷襲的白人軍隊。
等錢中廉出發的時候,正好抓住了逃難的吳邕。
吳邕此時臉色蒼白,整個人都快虛脫了:「是白人的軍隊,我逃走的時候看到了路上掉隊的白人,他們偷襲了軍營,那聲音絕對是火炮,咱們的軍隊肯定凶多吉少了。
對了,我的莊園,將軍你趕緊出兵,救救我的莊園啊!」
錢中廉揮揮手讓人將吳邕趕走了,他現在哪裡有心情關注他那狗屁莊園?
事情已經很明顯了,那些白人發起了戰爭,並且一擊就重創了縣主的私軍。
他現在還後怕,萬一對方襲擊的是自己怎麼辦?
至於說縣主私軍能不能反敗為勝,錢中廉對他們很了解:不可能,絕對不能。
「讓兄弟們小心一點,不要中了白人的埋伏。」錢中廉再次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