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沒有，那就是你的忠誠！」
林燃指著黑暗中隱隱綽綽的營地輪廓，身後的謝龍握緊了拳頭。
衙軍已經按照計劃提前一天來到了伏擊地點，並且在距離四五里的下風口暫時紮下了營地。
錢中廉很專業，可惜碰上了開掛的。
應該被伏擊的謝龍抿緊了嘴唇，腮幫子用力咬緊，半天沒有說話。
林燃側過身子，謝龍才慢慢放鬆下來，聲音竭力地維持著低沉的音調：「走吧！」
「你想好怎麼跟謝知遠交待了嗎？」林燃沒添油加醋，這位看起來是個人物，能夠拎得清。
謝龍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前面，語調已經恢復了平靜：「我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在我這裡安插人手，但這件事不可能完全瞞住，我會跟他說我遭遇了伏擊，但是最後我們兩敗俱傷，這才走脫的。」
真真假假，這才能騙過謝知遠。
可行，但林燃卻不滿意：「還不夠，不管你怎麼做他都會懷疑你，所以不妨將水攪渾。」
謝龍腳步停頓了一下，林燃繼續說：「告訴他，你懷疑有人泄露了你的行蹤，讓他查清楚。」
「好主意！」謝龍露出一絲笑意：「我有嫌疑，可我是受害者，他先將自己身邊人查清楚再說。」
很簡單的一招離間計，順便將水攪渾了，到時候謝龍身上的懷疑反而減輕了，至於謝龍怎麼跟謝知遠拉扯，甚至藉助對方的力量繼續壯大，這就不是林燃需要關心的事情了。
他只是順手埋下一枚暗子，可能成功也可能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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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謝龍在衡量林燃值不值得效力，林燃也在衡量他值不值得收服。
殺死謝龍的收益沒有想像的大，林燃需要的威望已經賺夠了，再多反而扎眼，危機也解除了，所以......廢物利用了而已。
謝龍臨走之前留下了一個滄津港的地址，這是他單獨布置在滄津港的聯絡點，傳遞消息足夠了。
然後他很乾脆地離開了林燃，瀟灑得如同江湖大俠。
林燃這邊卻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伏擊海盜沒有屍體，但消息是瞞不住的，無非就是戰果問題。
可他們又不是軍隊，不需要戰功。
「可惜土地賣虧了，」林燃感覺有些失算，早知道就不將手中的土地賣給林有德了，誰能想到謝知遠這個縣令會突然頂上自己這個小嘍囉？
等林燃帶隊返回，果不其然引起了轟動，喝了幾天酒的趙龔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發生了這種事，關鍵是你竟然沒帶我？
董伯全等人也有些尷尬，畢竟都是老熟人了，這麼做看起來確實不地道。
你還不能說趙龔不支持你，畢竟是沒發生的事情。
面對憤而離去的趙龔，董伯全忍不住感嘆：「老趙這一次恐怕是恨上我們了，以後相處就難了。」
「董老哥，道不同不相為謀，這種事只能看他自己能不能想通了，」林燃反倒是很灑脫：「我們不是金幣，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喜歡自己。」
董伯全被逗樂了，然後他催促詢問這兩天的細節。
林燃隱去了謝龍的事情，只說無法全殲海盜，怕不死不休，所以沒有趕盡殺絕。
董伯全深以為然：「這種江湖上的朋友若是沒法趕盡殺絕，最好還是留條後路，咱們就事論事，以後未必是敵人，你做得對。」
林燃本來都想好了怎麼應付對方的盤查，沒想到董伯全什麼都沒問。
這不是對方一點都不清楚，只是彼此之間的心照不宣，留一點空檔最好。
董伯全積極地宣傳擊退海盜的消息，已經離開的謝龍也寫了一封信送給了謝知遠。
還在等著衙軍好消息的謝知遠接到信件的時候心裡就咯噔一聲，因為按照時間來算謝龍他們應該在城外洗劫了。
「難道出了什麼意外？」
果然，謝龍告訴他在亂石灘遭遇伏擊，麾下海盜損失慘重，短時間怕是無力行動了。
最後謝龍還委婉地提醒他可能身邊出現了內鬼，希望他好好查清楚。
謝知遠五指攥緊，信紙一角皺了起來：「怎麼會泄露消息？」
他已經將有嫌疑的人全都隔絕在外了，竟然還能泄露消息？
最重要的是，為什麼是泄露給林燃那伙人了？
謝知遠打心裡瞧不起林燃，一個泥腿子小白臉，又不是科舉正途出身，憑什麼被他重視？
「喊王全過來！」
謝知遠命人將師爺喊了過來，一言不發的將信件遞給他。
師爺本來還疑惑東主怎麼這麼急急忙忙喊自己，結果一看信件背後先驚出了一身冷汗：「東翁！」
他很清楚，這是東翁不信任自己，所以才對自己隱瞞了這個消息。
謝知遠反倒是一臉坦然：「我這是為你好，上一次的消息泄密你也有嫌疑，現在不就證明了你的清白嗎？你幫我參謀一下，消息應該是從哪裡泄露的。」
師爺抹了把腦門上的汗水，心裡清楚自己的嫌疑根本就沒完全洗清，只能腦力全開地細細思索：「對方消息這麼精準，跟上次很像，所以不完全是猜的。
上一次跟夫人有關，這一次估計還是夫人先得到的消息，那個林燃跟夫人的產業有交集，正好這一次順手用來打擊您。
具體從哪裡泄露的消息還值得斟酌，但無非就是您身邊人，不一定是背叛，但肯定與之有關，我們以後只要盯緊了，肯定能夠找出內鬼。」
師爺也算是竭盡全力，謝知遠神色緩和了幾分，點點頭：「沒錯，你說得很有道理。
我也懷疑是我身邊傳遞情報的環節出了問題，夫人這才不顧隱蔽，能打擊我一次算一次。」
謝知遠有句話沒說，能這麼了解自己的，師爺你也算一個，但他沒說，師爺也當做不知道，查內鬼的事情自然也沒交給師爺。
謝知遠停頓了一下，然後突然話鋒一轉：「那個林燃經過這件事估計已經被夫人收入麾下，你去解決他，能做到嗎？」
師爺心裡拔涼的，這是真的懷疑自己了，可自己真的不是內鬼啊！
為了洗清嫌疑，他立馬一口答應下來：「能做到，我跟這個林燃打過一次交道，對付他的辦法......有了，我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