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邕!」
衙役一腳踹開門,伸手將躲在床上的吳邕衣領抓住,一把扯到了地上。
吳邕嚇得手舞足蹈,口中亂喊:「別殺我,我是王師爺的人,你們這些亂民......」
王全聽到自己的名字,氣得上前就是兩個耳光。
「狗一樣的玩意,竟然敢冒用我的名字。
說,是不是你故意跟林燃勾結坑我的?」
吳邕只覺得眼冒金花,暈乎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等回過神來,連忙喊冤:「王師爺,我沒有啊!
我與林燃有奪妻之恨、破家之仇,怎麼可能跟他勾結?」
王全臉色猙獰,兩頰的顴骨一抖一抖的:「好啊!那就是你愚蠢無能,壞了我好事,將他扔到海里餵魚去。」
吳邕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手舞足蹈著想要站起來。
衙役隨手從旁邊拿來一塊破布塞進他在嘴裡,然後又將他反手捆綁好,如同待宰的年豬。
其他幾人笑嘻嘻的將吳邕的住處翻了一個遍,可惜沒收刮出什麼值錢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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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窮鬼!」
王全看到這裡沒有留下對自己不利的證據,也沒管對方,直接就走了。
幾個衙役更是氣惱:吝嗇鬼。
可惜他們再怎麼不滿,事情還要干。
最後領頭的衙役眼珠子一轉:「我記得城外趙員外似乎缺人挖礦,等會將他賣過去換點酒錢。」
有人心存顧忌:「王全說將他扔進海里。」
「別提那個吝嗇鬼,」領頭的衙役臉色一黑:「再說那黑礦洞裡沒日沒夜的干,他撐不了幾個月就死定了。」
於是幾人將吳邕塞進了馬車裡,準備等會就運出城去。
可剛回到衙門,錢捕頭就將他們抓住:「跑哪裡去了?丁典吏正好要出城,你們跟我一起去。」
幾個衙役臉色一變,換上了阿諛奉承的笑臉:「丁典吏怎麼還親自出城,有什麼事讓我們跑腿不就行了嗎?」
錢捕頭臉一橫:「你們問這麼多做什麼?丁典吏親力親為,要出城查看地契田賦有沒有差錯,你們跟我走就是。」
作為縣衙戶房的頭頭,丁典吏平時很忙,不可能親自下鄉催繳賦稅,只是這一次情況特殊。
幾人擠在一輛馬車上,他還在做最後的囑咐:「今天的事情一定要辦漂亮了,人口、田地,必須一個不差。
老孫,你說說查到的情況。」
孫書手馬上掏出一本魚鱗副冊,沾著口水翻開來:「林燃一共有一千零八十一畝田地,分為五處農莊......」
田地,人口,這些在縣衙的名冊上全都記載得清清楚楚。
只是丁典吏心裡明白,那些地主們侵占荒地、虛報數目,全都是正常操作。
向奴隸之類的人頭稅,更是會少報、瞞報。
只要他們上門抽查清丈,絕對能夠找到把柄,到時候一步步地炮製對方,有的是手段讓對方服軟。
至於林燃奴隸方面的生意,他反而不好入手。
如今商稅又低,交易查證繁瑣,不值當。
「三天!」丁典吏在孫書手說完話之後就伸出三根手指:「我親自坐鎮,抓住林燃的把柄,剩下的事情交給你們來辦,一定要讓他傾家蕩產。」
孫書手幾人臉上露出一絲遲疑,最後還是吞吞吐吐道:「典吏,這有點不合規矩,萬一逼得他狗急跳牆,我們也不好受。」
真當他們不知道那些地主豪強的操作嗎?
不,除了孝敬之外,他們也是怕對方鋌而走險。
勒索點錢財不算事,可要逼得人家家破人亡,真以為地主是什麼善茬嗎?
丁典吏不滿的看著推脫的下屬,冷哼一聲:「這件事是縣令交待下來的,沒得商量,不過必要時可以申請衙軍保護你們,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實際上,他心裡想的卻是最好叫林燃反了,到時候衙軍直接動手,直接斬草除根。
正所謂催收逼稅,再讓你被逼上梁山,都是他們慣用的手段。
孫書手幾人還不知道自己在上司心裡已經成了可以替換的棋子,一個個還鬆了一口氣,臉上多出了幾分笑容。
畢竟這種事情的油水可不少,在逼迫對方的過程中,有的是勒索受賄的機會。
而且還不用怕對方報復,最好是直接將對方逼反,到時候直接讓軍隊出動斬草除根。
馬車內的氛圍輕鬆愉快,一路順暢地來到了離城內最近的一處農莊。
孫書手拿著冊子念叨著:「有地二百畝,人口四十二人,這個人口好像有點多了,恐怕沒有瞞報。」
他們都是老書手了,知道這種規模的土地最多二十多人就能維持經營,根本用不到那麼多人。
丁典吏卻不在乎,人頭稅或許沒少,可田地肯定瞞報了。
「四十二種兩百畝地,倒是體恤這些下人,」丁典吏第一個鑽出馬車:「走,隨我去看看這位林大善人怎麼善待農夫的。」
這一隊衙役加捕快的陣容很快就引起了農莊內的注意。
幾個背著長槍的家丁馬上做出反應,有人回去報信,有人爬上瞭望台,有人上前攔截。
「官爺,你們來此有何貴幹?」
錢捕頭視線在對方身上背著的長槍上掃了幾眼,平日裡的急躁不見分毫。
「我們縣衙的丁典吏來查驗田地人口,以備秋稅收取,趕緊通知你們管事的。」
幾個家丁都不清楚收稅的門道,聞言沒有多想,也沒有讓他們直接進去,只是說:「我們已經有人去通知了,麻煩你們稍等。」
丁典吏已經從馬車上下來了,他皺著眉頭掃了一圈周圍的田地,感覺有些不對勁:太正常了。
聽說要等人,他更是不耐煩地招招手:「老孫,去量量田地的範圍。」
老孫這些書手也習慣了呼來喝去,他們去哪裡不是被人好生招待著?
別說今天是來找茬的,就算不是,你們不先將人請進去好生招待著,那也是自找麻煩。
幾人黑著臉就準備丈量,卻不料剛剛往前一步,幾桿槍就懟到了面前。
「官爺,有什麼事你們等到管事的來再說,我們兄弟幾個不懂法律,別再往前走了。」
老孫幾人被嚇得膀胱一緊,差點飆尿。
然後臉色蹭的一下就紅了:「你們大膽,竟敢對抗官府?」
可家丁們不為所動,什麼官府不官府的他們不知道,他們只學了一件事:規矩,林老爺的規矩。
錢捕頭被嚇得臉色發白,這些書手都是橫慣了的,可他知道這火槍打到身上可不管你是什麼人。
而且自古皇權不下鄉,也就是新大陸這邊的地主沒那麼盤根錯節,否則誰敢上門丈量土地?
不跟人家好生商量就算了,你們還敢跟拿槍的玩橫的?
他趕緊上前拉住孫書辦:「誤會,都是誤會,我們真的是官府的人。」
正說著,一隊家丁小跑著過來,管事的和哨長同時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