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兵團眾人感受過自己風馳電掣的速度。
以及一路上幾乎要拉成殘影的田野風景,這才真正體會到什麼是魔法。
那些新人尤為震驚,難怪老大他們一直心心念念著要尋溫浩,老是在懷念著對方帶來的表演。
這還只是其中的一個法術,就已經讓他們如此快樂,
那如果真正戰鬥起來,想必效果也是足以讓他們合不攏嘴。
靠著一路的法術加持效果,太陽還沒有走到正中間的時候,眾人也終於抵達了布蘭頓所說的農莊廢墟。
只不過這裡的農莊已經廢得不成樣子了。
除了有一口半掩埋的水井外,整片區域都像是被火燒過數次一樣。
有的房屋牆壁上還能看到刀劈斧鑿的痕跡,從那些印記上來看,這裡不止一次遭受過兵災。
那些被燒毀的房屋基本上,都只剩下了一些地基和殘存的半面牆壁,也難怪之前溫浩偵查的時候沒怎麼上心這邊。
「蕪湖——」
「溫先生太強了!」
「我感覺我都要飛起來了!」
就在眾人情不自禁地感嘆著自己剛才那神速的時候。
布蘭頓看著被半掩埋的水井,卻皺著眉頭嘆了一口氣。
「這口井裡的水不能吃了,裡面被人丟過屍體,大家先找找有沒有暗河,不然的話就只能烤著吃乾糧了。」
「該死的山賊!」
亞瑟也跟隨著布蘭頓看了一眼井底的情況,隨後直接罵了出來,不過到底是不是在罵那些山賊,未可知也。
「溫浩,你作為吟遊詩人,遊歷過許多地方,是不是其他地方也像塞寧這麼亂?」
「當初的荒塔村,如果沒有咱們幾個人,敢於站出來,以後是不是也會變成這麼一片廢墟?」
在這一年半多的傭兵生涯中,亞瑟也見識過了很多奇葩。
有貴族為了保密,便將一路上看到的人全部殺死。
也有商人為了些許薄利,惡意哄抬糧價,逼得那些市民、農夫走投無路。
更有大量活不下去的殘兵亂匪,甚至慘遭劫掠的農民,也一同加入到了這場亂戰之中。
一路上眾人心情本來在賽馬曲的影響下,還頗為歡快,可突然聽到亞瑟團長這麼幾句問題,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不是各種天災人禍,他們又何必把腦袋提在腰帶上,去搏這一份殺頭錢。
溫浩作為和平環境下長出來的時代青年,以前只在書里看到過這樣的亂世景象,從未親身體驗過。
哪怕當初在江南副本,在那麼多人的詢問之下,
得知整片江南亂匪不斷,也沒有一種實感,只有一種被欺騙後的怒火。
可當他看到井裡頭泡著的半腐爛的孩子屍骨時,從小培養出來的三觀,也讓他情不自禁地揚起了頭。
避免發酸的鼻頭,讓自己眼角擠出什麼淚水。
「是,也不是。」
覺得自己可能沒說清楚,溫浩罕見地引用了一首曾經背過的古詩,此時甚至都沒有藉助翻譯的效果傳達出來。
只是全程用著漢語,靠著吟遊詩人天生高魅力的感染力,硬生生將生澀難懂的詩句含義灌輸給了周圍傭兵團的眾人。
「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里潼關路。望西都,意躊躇。
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念完之後,看著琪琪沉默的傭兵團小伙子,溫浩生怕他們還是不理解,於是又解釋了一遍。
「所有國家都有戰亂的時候,在亂世之中,不幸的地方總是相同的。那些貴族國王的生死榮耀,都建立在底層人的身上。
只不過有的國家能夠記住這個教訓並走出來,有的卻只是一味地將這種痛苦,一遍又一遍地重複上演。」
在他說完後周圍直接陷入了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在思考著溫浩剛才那一番話的含義。
新人確實在村子找出來一條暗河,只不過布蘭頓看過後便搖頭放棄了使用地下水的想法。
隨後眾人也只能簡單地撿拾了一些周圍的枯枝、木材,
烘烤著在板車上攜帶的硬幹糧,往日這種乾糧吃的時候總是讓眾人叫苦不迭。
但今天所有人都非常沉默,一頓飯吃得極慢、極緩,
仿佛要將那乾糧上的每一塊都要咀嚼數十遍,才能咽下去。
下午眾人都沒有繼續趕路,一方面亞瑟確實履行了他的諾言,讓所有人避過下午最毒的日頭,免得真在路上中暑。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那一番話,在他們心裡激起了不少漣漪,
雖然他們都沒什麼學問,只是從村子裡走出來的農夫孩子。
可是作為智商並不殘缺的正常人,根據祖祖輩輩傳下來的經驗,知道這些情況是不對的,只是從來沒有被人點出來過。
特別是亞瑟,當初抱著一腔熱血想要守護村子,才成立了暴犬傭兵團,寓意像是野狗一樣,用暴力爭奪利益。
可是被溫浩這一番話點醒,回顧了一下自己的行為,
卻發現自己和那些山賊亂兵相差也不遠,無非哪一個底線更低。
於是一朵火焰悄然在青年的胸膛中點燃,雖然此時只是星星點點,卻不知何時能夠燃燒到照亮一片天空。
溫浩在說完那番話後,也意識到了不太對,具體事情要具體分析,這個世界的情況也未必和主世界一致。
畢竟在這個世界,王侯將相是真的有種,
作為從英雄升格為神明的傳世國度,那些貴族身上可是真的流淌著神血。
底層人再怎麼努力訓練,天花板也觸碰不到,一個高等貴族,成年後自然而然擁有的實力。
自己和他們的關係確實不錯,再加上從水井裡看到的那幅景象確實讓自己有所動容,這才話多了一些。
溫浩再次搖搖頭,將突然冒出來的想法搖散,
自己這小身板,沒有那實力,更何況現在也沒有那想法,還是不要自作多情了。
下午3點多接近四點鐘,傭兵團這才再次上路,不過這一次他們身上的裝備沒有再放到板車上,而是時刻戒備著。
從農莊出來,距離那處要塞就已經不遠了,
這一路上極有可能會遇到外出的山賊、強盜們。
到時候如果發生了遭遇戰,再從車上穿裝備拿武器,那可就有些太遲了。
所以寧可累一點,也得提前準備好。
只不過這些傭兵團的人從未想過,溫浩能直接掌控方圓10公里範圍內的微風,靠著聽憑風引根本不用擔心被打遭遇戰或者伏擊。
當然溫浩也沒有說出來,畢竟此時他的心思還被自己中午時意外說出的那番話牽扯著,另外也是不想解釋那麼多。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路上反倒沒什麼波折,又走了20多里,終於在一處相對較高的小山坡上,看到了那一處要塞。
那處要塞居高臨下的可以將周圍十幾處農莊收入眼中,如果駐紮上一支騎兵隊伍,掌控力可以說是非常強大。
可現在國內兩股勢力正在打得熱火朝天,哪裡還顧得上這一片農田,有戰力的士兵早就被徵召到了前線。
保王黨和親王黨雙方打得腦子都快出來了,不然也不會催生出來那麼多傭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