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裡走，空氣就越發乾燥。
很快，王天衍幾人的前方出現點點光亮，他們也不由得腳步加快幾分。
來到光亮處，這是一間四周堆滿雜物的石室。
幾人停下了腳步，視線朝前方看去，神情各異。
密室正中央有一具枯骨，這個結果讓王天衍很意外的。
沒想到剛才的威壓是這屍骨上傳出來的，看來這人生前實力絕對很強。
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天人境界。
「感覺來到這間密室以後，我身上的壓力更大了……」秦明盯著那具枯骨，呼吸略有一絲紊亂。
王天衍聳了聳肩，朝前方走去，頭也不回地說著：「忍著吧，早點把夜極拿到手，等出去了就好了。」
他的視線落在枯骨之上，它盤膝坐在石台上，身上灰白衣衫早已朽爛，像是被風化了似的。
但其骨架卻端端正正，脊骨挺直宛如一把利劍，周身沒有一絲靈力、真氣的波動，卻始終散發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枯骨身後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幾行蒼勁有力的大字。
『吾名姜道明，世間至強者，九極之一，永夜無極的創造者。』
『武道終有盡頭，而吾已然抵達了盡頭，看不到前路，哪怕壽元接近千年，也無法突破此方天地對吾施加的桎梏，索性將全部希望寄托在後來者身上。』
『能夠尋到此處，說明與吾有緣。』
『吾立下規則，若是圓滿完成，便可帶走我的最高傑作，成為舉世無雙的武道頂尖。』
『石碑旁有著兩本絕世武學，兩本心法相性極差，若是同時學習輕則走火入魔，重則暴斃當場，學習其中任意一本都可成為世間數一數二的強者，但吾的規則是將兩本心法全部學下，並完美貫通變成一本全新的絕學。』
『若是成功，便使用兩本心法融合後的真氣灌輸入石碑內，夜極自會出現。』
「嘖……」王天衍撇嘴表示不屑。
倒是一旁的秦明，感覺到了難度，「宗主，這怕是有點難度啊……」
他手裡拿著那兩本心法，只是簡單掃上一眼，就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一本名為聖靈決，一本名為天魔大法。
從名字上看就是犯沖的心法，更別說內容了。
不過王天衍倒不在意這一點，擺手說道：「沒事，先把那本武學放桌上，一會兒我看兩眼。」
開玩笑，宗主威嚴了解一下？
他要是十分鐘之內沒學明白，當場把這個姜道明的屍骨吃了！
「這些武器和武學都沒有什麼禁制，大概是沒通過考驗也能拿走的安慰獎，不拿白不拿。」
這密室內堆滿的雜物，不是各種武學，就是刀槍棍棒等兵器。
就是可惜，沒有靈草什麼的。
倒是有些已經乾枯的靈草和失去藥效的丹藥。
年頭太久了，人之常情。
王天衍逛了一圈，甚至還看到了一張圖紙，必須收入囊中！
一走一過，慢慢地整個密室都被他打掃得溜乾淨，就剩幾個破書架、破桌子啥的。
王天衍這才拿起那兩本心法，神色隨意地坐在姜道明的屍骨旁，翹著二郎腿翻看起來。
看著宗主這愜意的模樣，秦明和苗文卿相視無言。
宗主還真是輕鬆啊……
就像沒把這個考驗當回事，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兩位弟子很好奇但又覺得理所應當，宗主乃是仙人之姿，學兩個破武學心法還不手到擒來？
只是他們也沒想到……
剛閒聊幾句，還沒幾分鐘呢，就聽王天衍忽然說道：「ok了，這武學也沒難度啊~」
「嗯？」
兩臉懵逼，秦明和苗文卿對視一眼，紛紛看出了對方眼中的茫然。
「別告訴我，宗主現在已經學會了？」秦明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聞言，苗文卿還沒什麼反應呢，王天衍就先轉頭看了他一眼，「學會？我是已經融合完了。」
臥槽！
「宗主牛而逼之！」
這難道就是人和神的差距麼？
他們自詡為天賦悟性比其他弟子強了不止一點，但也沒有這麼誇張啊！
看來他們充其量只能算是神人了。
「阿秋……」王天衍莫名打了個噴嚏，兩個弟子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弄得他渾身不自在。
要是他知道兩人的大腦，在想很奇怪的東西，估計會回一句：你們的確是神人。
腦迴路太清奇了，沒準兒認可了兩人的神人身份，他們還得感謝他給自己封神呢。
王天衍沒再去看兩個發呆的弟子，抬起手掌按在石碑上，以靈力為基礎，模擬出兩本功法的真氣特性，並灌入石碑內部。
咔嚓——
石碑隨之裂開數道縫隙，從中竄出了一束流光。
王天衍要是沒有看錯的話，那好像是一縷殘魂附著在真氣上。
天人境界的武者能接觸到靈魂層次，再正常不過了。
剎那間，姜道明的屍骨開始顫動，幾人後退數步，抬頭看去，其空曠的眼窩深處，陡然亮起了兩簇幽藍火苗。
暫時排除奪舍的可能，王天衍能看出這縷殘魂猶如風中殘燭，只能堅持十息。
「了不起……」
枯骨殘魂發出了一道沙啞的聲音。
聽著像是一個老者，垂垂老矣、有氣無力的老者聲音。
王天衍挑起眉頭，直奔主題，「別光顧著誇我，把夜極拿出來吧，你要是聊盡興了沒來得及說，夜極不就失傳了。」
「……」姜道明愣了一下，但顯然王天衍說的也有道理。
姜道明看他不想聽自己多比比，無奈道：「吾這殘魂燃燒完最後的餘熱，你自會得到永夜無極的修練心法。」
王天衍雙手叉腰，輕笑道：「那你繼續吧，我聽你說完。」
姜道明要是還活著，說什麼也要教訓一下這無禮的後輩，但可惜他現在只是一縷殘魂。
「吾與結拜大哥闖蕩江湖，始終沒有遇到能夠繼承吾衣缽的合適人選，沒想到死後卻讓吾遇到了。」
「如果你能遇到大哥的傳人，希望你們互相照拂，他走在我之前，最後出現的位置是在大金王朝鎮南關，日極夜極在一起是最強的。」
大金王朝早就過去式了，看起來他還不知道呢。
王天衍表情敷衍道：「看情況吧，我又不會修煉夜極，日極的傳人要是資質不錯我倒是可以考慮收他為徒。」
「嘎……」
聽到這話，姜道明瞬間繃不住了。
這話的意思難道是瞧不起他的永夜無極？
他在世時，夜極可是世間最強武學之一啊！
姜道明想說些什麼，但王天衍已經不給他機會了，「行了，你就安心地去吧，夜極我也會改良的，你到死也只是窺探到化神門檻的元嬰，能創造出夜極已經很好了，剩下的交給我吧。」
「化神……元嬰……」姜道明怔住了，緩了半天才喃喃道：「原來如此……我只是沒能力再走下去，不是已經走到了盡頭……」
他釋懷了。
既然他做不到，那就留給後來人超越自己吧。
只是可惜，沒有在有生之年遇到王天衍，「唉……」
伴隨著姜道明的一聲嘆息，他留在世間的最後一縷殘魂也隨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