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幽黑的地洞裡。
林夕擔憂的看著洞口。
絲絲光束透入,她努力往裡擠了擠。
地洞呈「L」型。
這是她臨時挖出來的洞穴,勉強夠兩人蜷縮其中。
一顆發燙的腦袋枕在她的肩上。
林夕用手摸了摸向陽的額頭。
如觸電般挪開。
太燙了。
此時。
林夕坐靠在牆壁上,而向陽的整個身體都壓在她的身上。
空間太小,實在沒辦法。
「怎麼辦。」
向陽身體的溫度越來越高。
並且,昏迷到現在。
林夕距離他們逃脫的地方不算太遠。
拖著向陽根本不可能逃離。
她又不是灰噬種,力量方面經過訓練,也就比尋常男性高一些。
「那個女人只是能力者,還拖著一個發病的小子,不可能逃太遠。」
「都給老子眼睛放亮點,誰要是先找到,那就最先享用。」
敦實男的聲音傳入洞中。
「啊...」
林夕連忙收緊雙腿,讓身體往裡縮了縮。
她扶著向陽的腦袋用力壓在胸口,以免被發現。
溫熱的鼻息扑打在她的臉頰與脖頸。
向陽的呼吸聲很重。
林夕挪移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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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俊朗的側臉,鼻樑緊皺。
昏迷後的他看上去非常難受。
沙沙沙。
時有砂礫從洞口的邊緣落下。
「這裡怎麼有個洞?」
外面之人大喊兩聲。
「喂喂餵。」
喊完。
還側著耳朵傾聽。
回音正常,沒有任何驚動的聲音。
「發現什麼了嗎?」
又有一道聲音傳來。
「沒有,應該是灰獸刨的洞,這么小也不可能藏人。」
洞口前的人說笑著,聲音逐漸邊緣。
「呼...」
林夕緩緩吐出一口氣。
剛才她動用了能力,讓身周包裹向陽在內完全禁音。
心臟撲通撲通的狂跳著。
「對方篤定我們逃不遠,被發現是遲早的事情。」
如果是林夕一個人還有機會。
但如果帶上向陽就不可能逃離。
林夕面色複雜的看著向陽。
丟下他,有活的希望。
不丟下他,大概率會死。
罷了。
林夕的眉頭漸漸舒緩。
如果不是向陽,他們先前就沒了性命,甚至她也早就自殺。
「希望牛宸淇他們能夠順利回到灰石鎮。」
只有這樣,她與向陽還有一絲存活的可能性。
時間快速流逝。
外面的光線也變得暗淡。
林夕的呼吸變得沉重。
向陽在她身上一直壓著。
保持一個動作沒有變換,腿早就麻了。
「呃....」
向陽的睫毛扇動,眉頭緊皺間眼皮微微抬起。
「好冷...」
向陽喉管發出氣泡的聲音,斷斷續續。
「冷?」
林夕用手摸了下他的額頭,很燙。
她想到以前小時候有過類似的情況。
是蓋上了很厚的被子,之後捂出很多汗水,身體就好了。
她皺起眉頭。
隨後。
費勁的脫下風衣,裡面穿著清涼的短袖。
她把風衣蓋在了向陽身上,微微用力,雙方的身體緊貼沒有縫隙。
「好...好點嗎?」
向陽的臉頰在她胸口上挪了挪,似乎是想要找到更加舒服的姿勢。
「別...動了。」
林夕的聲音清冷。
只是胸口滾燙,還在摩擦。
她的心中湧出莫名的感覺。
「水...」
向陽輕輕嘀咕一聲。
「沒...沒有。」
林夕的身體也在逐漸的升溫。
「給我...水..」
向陽偏過腦袋,側臉躺在林夕的胸脯上,緩緩抬起眼皮。
他的意識在匯聚,想要睜眼,卻感覺眼皮仿佛被粘連上,怎麼都撐不開。
「我在哪?」
向陽動了動嘴唇,感覺喉嚨乾的要命,像是給喉管貼上了一層紙。
「什麼味道。」
向陽閉著眼。
一股股陌生卻又好聞的味道傳入鼻腔。
氣味帶著溫度。
「好軟。」
他眼皮努力的掙扎。
終於。
向陽慢慢掀開了眼皮一角。
「這是什麼。」
他不由得想要使用雙手撐起來。
可雙臂就像沒知覺般軟弱無力。
「嗯~」
他這麼一動。
身下的女人輕哼了一聲。
洞穴太擠了,向陽壓的她難受。
「???」
這聲嬌嗔讓向陽猶如犯困時被驚醒一般。
他努力抬頭,稜角分明的下巴猶如犁具。
耕出了一條長長的溝壑。
又是一聲輕哼。
「你做什麼?」
四目相對。
向陽眼角兩側被山包的陰影遮擋。
跨過山包,是一張精美而又疲乏的女人臉頰。
向陽的腦子有些轉不過彎。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
他動了動有些乾涸的嘴唇,聲音乾巴巴的說道。
「你怎麼在這?」
「你腦子燒壞了?」
林夕習慣性的用手摸了摸對方的額頭,很燙。
隨後才反應過來。
收回手,搓著手指。
「你生病了,身體狀況很差。」
「狩獵者追殺我們,只能藏在這裡。」
「我帶你走不遠。」
林夕歪斜了點身子,目光看向洞口。
「在你昏迷的時間內,他們那群人在洞口外已經巡查了三次。」
她慢慢講述著。
「謝...謝。」
向陽身體此時難受的要命,幾乎快要僵住。
「你...還冷麼?不冷的話,先下來?」
洞穴的氣氛又變得詭異。
「我動不了,真的。」
向陽脖頸上的力用完,側過臉又躺在溝壑中。
眼皮耷拉著,無精打采。
林夕咬了咬唇瓣,聲音有些顫抖,「那...好吧。」
她看的出向陽並不是裝的。
對方的身體真的很差。
「向陽,天色快到傍晚了,如果再不離開的話...」
林夕嘆了口氣。
向陽這個樣子怎麼逃的掉。
黑夜籠罩,灰霧瀰漫。
兩個人不在安全區,能扛過去嗎?
林夕回想起有次差點死在灰霧中,硬是堅持到了野外安全點才活了下來。
「看來,還是免不了一死。」
林夕忽然釋懷。
她用手臂環住向陽的脖頸。
「抱歉,我想帶你活下去的,但沒有辦法了。」
「我可能真的不是一個好隊長吧。」
林夕的聲音帶著傷感。
仿佛卸下隊長的身份。
聲音無助,不再清冷拒人於外。
「只是,我真的不想死。」
「還有很多事沒做呢。」
向陽雖然身體無力,但意識基本已經恢復清醒。
他在思考著林夕的話。
如何離開。
卻不曾想,脖子一把被摟住。
順便聽到傷感文學。
「女人,鬆手啊。」
他心中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