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雞湖畔。
夜火闌珊，霓虹倒影。
剛簽約完畢的雙方，一方是江蘇文旅局代表，一方是本省球隊代表，而牽頭人及投資方大股東，則是於曼麗的公司。
相當於授權方，投資方，終端實施方。
而於曼麗的公司就屬於投資方。
「於總。合作愉快，聽說你兒子也是球員，我有個小小的提議，如果他現在在國外沒球踢的話，來我們常州隊。」
說話的是常州文旅代表，他第一個向於曼麗的兒子拋出橄欖枝。
此時代表顯然也沒預判到將來他們會被人踢成『吊州』、『巾州』、『丨州』。
於曼麗愣了一下，顯然這些合作夥伴對她做了背調，但哭笑不得的是，這背調做的信息挺滯後的。
真懷疑他們搞足球的，到底看不看球。
於曼麗一點頭，禮貌回絕，「謝謝你，周局，我兒子目前已經有球隊了。」
周局明顯愣了一下，他看不清眼前這個女人是在虛張聲勢，還是說的真的煞有其事。
可她的公司對於促成這個項目，居功至首。
這就讓人不得不重視。
「於總，沒關係沒關係。有球踢也可以轉會嘛！馬上我們蘇超成立了，現在可是足球低谷期，我們蘇超稍微一發力，或許我們影響力比甲A一點不差，到時候你兒子想回國發展，我們買，我們高薪把他買過來！」
「呵……買？」於曼麗像看傻子一樣，他記得女兒馬以前陣子剛給她說過，兒子馬可的違約金就好幾個億，還是歐元，你說要買？
這蘇超啟動資金也才五六千萬，你是不知道我兒馬可有多搶手……算了……
於曼麗當即還是憑著耐心擠出一副笑臉，禮貌又不失分寸的回應道，
「諸位的心意我領了，不過大家以後都是合作夥伴了，不用這麼客氣。我家兒子那邊，自有安排，他現在的發展很好。就不勞大家費心了。再說，你們想買他進蘇超，也未必能買得起。」
江蘇十三太保，是出了名的散裝，個個都想當江蘇老大。
原因無他，有錢。
個個有錢。
人有錢了，誰不想當老大，自古以來如是，更何況無比富庶的江南。
江蘇本就深處江南腹地，如果不是政策原因，南京省會地位不保。
甚至，如果按照GDP劃分，江蘇這地方，可以分化成十三個省出來。
所以，於曼麗當著這麼多人，說出「你們未必買得起」時，沒人嘲諷常州，只覺得這個女人無比狂妄。
你說別的，可能江蘇十三太保會服，但是你說錢，你提買不起……這和貼臉開大何異？
「於總，別的我們不敢吹，但是你說花錢買球員，還真沒有我們買不起的人。」
蘇錫常的球隊難得的一起站出來，同仇敵愾。
當然，不排除各代表藉機秀肌肉，展現實力。
今天與會的十三太保並沒有全來，大多都被省文旅的給代表了。
但是與會的蘇錫常，那可是省里的實打實『豪門世家』。
三個代表同時發話，居然讓原本和諧的氛圍，有了一絲劍拔弩張的味道。
文旅局領導急忙出來打圓場，可惜，這種時候沒人吊他。
於曼麗倒是無所謂，本身也不受制於他，她只是看不慣這幫人的有錢無知。
兒子馬可可是她的驕傲，這種時候，居然有人輕飄飄的說要買來？
那語氣就像菜市場買白菜一樣，還是本著給她於曼麗送禮獻殷勤的目的，這就讓她很不爽。
她兒子馬可可不是倒貼貨！
於曼麗向來也不是墨跡的人，在文旅領導打圓場的時候，她撥通了馬可的電話。
「你現在一年掙多少？」
「說實話，今天媽不是催婚！少墨跡…別廢話，直接說數兒！」
「嗯，行，我知道了，沒你事兒了，掛吧！」
……
於曼麗的電話乾脆利落。
通話後，當即看向蘇錫常的球隊代表。
努了努嘴，
「怕各位以為我瞎掰，特意打電話問了下我兒子。150萬！有人出得起嗎？」
「歐元！」
此話一出，當即有人拿出手機開啟匯率換算模式。
現在一歐相當於7.9龍幣，也就是約等於1比8。
「1200萬？」
當即有人發出驚呼。
「一個16歲的孩子，值1200萬？」
「瘋了，歐洲那邊瘋了！」
「……」
於曼麗嘴角微微上揚，並未再說話。
此時無聲勝有聲。
讓子彈飛一會兒……
省文旅領導當即捧場道，「不用驚呼，於總兒子少年天才，身價千萬那也正常！你們剛剛誰說想買的？把錢拍出來再說話。」
風向變得很快，省文旅領導的牆頭草作風，讓蘇錫常代表臉色也不大自然。
倒不是說他們買不起，是這個價格要問值不值。
他們投資，也是要回報的，1200萬買個16歲的孩子，哪怕是天才，瘋了？
要賣多少門票，多少球衣才能回本？
蘇超可只是業餘聯賽！得認清現實。
這投資和打水漂有什麼區別？
巴結領導也得有個限度，最少這個於總，還不至於讓他們花1200萬博她一樂。
別說是她，就是省文旅領導來了也不行，這冤枉錢，誰愛花誰花！
反正這一刻，三方寧可尷尬一下，也不想當這個冤大頭。
臉和錢哪個重要，此時此刻，他們分的很清。
就是剛剛說話的常州文旅周局，也頗感尷尬。
原本他『小小的提議』，沒想到扯出這麼一尊大佛。
1200萬啊，夠他們半年GG費預算了！
這要是應下來，得攤銷多少帳才能攤平？
面子……這種時候不值錢。
當即周局端起酒杯，「於總，諸位，剛剛是我無知了。我真不知於總家少爺如此優秀，我提一杯，為於總家少爺的未來！」
這時幾個地方球隊代表也順坡下驢，紛紛舉杯。
軟一下，省下1200萬，不丟人。
「為於總家優秀的公子乾杯！」
說著，大家起身一飲而盡。
於曼麗此時氣順了許多，但還是要認真的糾正下，得讓在座諸位認清現實。
「諸位，我剛剛說的不是我兒子身價！」
「哈哈，於總就是會開玩笑。於總真幽默，就知道於總在逗大家玩。」
一時間，在座的都感受到了這個女人社交手段的高深。
一個小謊，能讓在場這麼多人屈服，這手腕非同一般啊！
於是暗自又在心底給這女人加分，順便把『不好惹』標籤給這女人打上。
女強人年年有，今年不一般。
但不等這幫人內心戲演完，於曼麗一句話，又給他們剛剛平靜的心湖投下重磅炸彈。
「我剛說的是他的年薪。」
「啊？」
「哇！」
一石驚起千層浪。
「於總說的是工資不是身價嗎？」
一個個的，面色潮紅，分外好看。
還是大意了！
原來人家於總的『玩笑』真不是玩笑啊！
沒錯，大家誤解了，人家說的真不是自己兒子身價，是年薪。
他們萬萬沒想到剛才高攀不起的價格，居然不是身價，只是人家的工資！
這……
「這身價得多少啊？」
買不起，真買不起！
當然，於曼麗沒說，義大利的稅率和習慣，人家對外報的都是稅後年薪。
稅後150萬歐！
稅前怎麼也得2000萬龍幣吧？
2000萬左右的稅前年薪，夠買在座的好幾隻球隊了。
至於身價，她也不知道。
對於那幫人的反應，於曼麗很滿意。
一個個此時再看她的眼神，都恭順了好多。
是發自內心的服了。
果真足球圈的事兒，還是要用足球圈的人來降維打擊。
她也沒想到自己兒子馬可陰錯陽差的會起到這種震懾作用。
不過大好事一件，自己有個這麼牛逼的兒子，以後與這幫人說話辦事，他們都得放下那種這個不服那個不忿的態度。
這終究是個看人下菜碟的世道。
想說話有話語權，那就得有別人惹不起你的實力。
連他兒子工資都付不起的代表，以後就在她面前沒事少逼逼！
「果真，我兒馬可有大帝之資。」於曼麗這樣想著。
又中二，又堅定。
「諸位，如果有什麼疑問，可以去查，他的經紀人是巴西前國腳萊昂納多！如假包換！」
於曼麗沒有刻意誇大，萊昂的來頭，得讓這些人自己去查，自己去感受。
全場又是蛙聲一片。
喧囂過後，省文旅領導終於站出來，不好意思的問了一句，
「不瞞各位，我本身就是個足球的圈外人。有個問題問下大家，於總的兒子是哪位？現在在哪踢球？誰知道的給我科普一下，不然我融不進你們的話題呀！」
這領導的話真誠而謙遜。
他看向於曼麗，於曼麗剛想作答，就有人站出來向領導匯報。
匯報的正是常州文旅周局，他此刻正拿著手機，翻看查出來的新聞。
於曼麗此時嘴角微抿，悄悄的坐下了。
有人當嘴替的感覺真好。
比她自賣自誇更有說服力。
「領導你看，就是這個。今天於總公子在義大利又打進一記絕殺，還製造了一個點球……」
省文旅的宋局當即從女助理那裡接過眼鏡，然後認真的讀道：
「喔！大夏帝星閃耀亞平寧，意甲升級附加賽打進絕殺……」
「東大核彈連場進球，三冠絕塵！」
「……」
……
於曼麗靠著椅背，扭身看向窗外。
窗口開著，巨大的湖景落地窗映著湖邊漁火點點，又到萬家燈火時分。
風划過湖面，穿過窗縫，輕輕吻在於曼麗臉龐。
她今晚喝的不多，但此刻感覺醉了。
夜色朦朧。
此時晚宴的喧囂似乎再與她無關。
她只想慢慢享受這美好一刻，嘴角掛著淡笑，久久不消。
她有個夢想，有一天能帶著兒子馬可站在這扇窗前，指著濃濃夜色，對著兒子揮斥方遒，道：
「兒啊，不是當娘的對你冷漠，是大愛無聲，為母則剛。看看，好好看看，目之所及，皆是為娘給你打下的江山……」
……
……
倫巴第大區，科爾蒂納丹佩佐滑雪場。
馬可百無聊賴的看著莫妮卡和馬以從初級雪道滑下，又登上纜車，一遍一遍，如此往復。
馬可適時的伸手朝著兩個女生打個招呼，這就是他在滑雪場做的全部了。
哦，當然，還有坐在雪場觀景餐廳和一杯可以無限續杯的熱巧克力雙排。
滑雪，那是體能怪才做的事。
體能方面，他是弱雞，今天還是傷員。
剛剛老媽打來的電話莫名其妙，……突然問他收入，讓他菊花一緊。
這是老媽又準備給他相親的前奏嗎？
要根據收入找個門當戶對的嗎？
老媽於曼麗的表現越神秘，馬可覺得越不安。
真怕哪天老媽憋出個什麼大招。
「嗐」，馬可深深的嘆息一聲，搖頭道，「偌大的家，湊不出兩個正常人。」
就挺無奈的。
原始家庭的悲哀。
不過，能撫慰心靈的東西，還是有的。
比如金錢。
金錢是熨斗，能熨平心靈的褶皺。
馬可打開群聊，【紅黑忠魂】就已經發來2000龍幣紅包。
原本他只是一時興起，想把自己進球的快樂跟人分享一下的，結果【紅黑忠魂】土豪一樣撒幣。
2000啊，你說發就發，你家裡有礦是吧？
馬可只想說，這樣的朋友再給我來一打。
當然，馬可也不含糊，為了讓自己這2000塊掙的心安，他又補發了幾張賽場照片，當然，馬以拍的第三視角。
這樣一來，2000塊也算物有所值了。
最少給榜一大哥情緒價值拉滿了。
他剛想關掉手機，突然【紅黑忠魂】再次發出消息。
「飛姐，有事跟你商量。」
飛姐小號：「啥事？你說。」
紅黑忠魂：「我有個朋友也想進群，就是上次買馬隊球衣的那個，他老崇拜你了，可以嗎？」
飛姐小號：「嗯……沒問題，你拉吧，不過下不為例，別人不要亂拉。」
馬可當然顧慮這種交易的事外流。
不過對方好像也是大哥，買球衣的那個冤大頭，早有耳聞。
馬可勉強答應。
紅黑忠魂：「謝謝大佬，我這就拉他進群。」
飛姐小號：「OK.jpg」
馬可在這種時候覺得一個『OK』的表情更有大佬逼格。
十秒鐘後，群消息提示。
【建材王總AAAAAA加入亞平寧我的太陽群】
馬可看著消息跳動，眉毛一挑。
「啊，原來是真土豪！」
能取這種名字的，在馬可記憶里就沒有一個孬種。
一進群，建材王總AAAAAA二話不說先開始發紅包。
一連三十個。
馬可愣了一下，原本準備搶紅包的手，一時間停在了距離屏幕1厘米的位置。
他猶豫了。
甚至有退群的衝動。
此刻他開始懷疑自己。
這群不像他的主場，而像是他被拉入傳銷組織或者某種特殊機構。
一個剛發了2000塊，一個又連發30個紅包雨。
鬧呢？
「出手這麼豪，這倆人不會是拿我當幌子來洗錢的……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