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是郁美娟的家屬嗎?恭喜您,是個千金,母女平安!」
「怎麼又生了個女兒?!」
護士的笑容戛然而止,懷裡的嬰兒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惡意,開始哇哇大哭起來。
……
……
派出所。
「你確定要讓她和您姓?畢竟孩子和父親姓還是更常見的。」
「確定,就讓她姓郁。」
郁美娟無奈的看了一眼屋子外面一根接著一根抽菸的男子:「至於名的話,就叫凜汐吧……」
……
……
「恭喜丁凝,獲得本次世界錦標賽女子單打的冠軍!」
年僅五歲的郁凜汐趴在地上,看著電視機上丁凝在賽場上瀟灑擊球的身影,第一次對桌球產生了興趣。
「爸爸,我想打桌球!我覺得打桌球好帥啊!」
「打什麼打!能你養到十八歲就不錯了,然後就自己出去找工作,十八歲之後家裡不會再給你一分錢!」
……
……
「汐汐啊,既然想打桌球就去打,奶奶支持你。」
昏暗的房間裡,一名滿頭白髮的老人從鐵盒子裡掏出幾疊皺皺巴巴的鈔票,塞進了郁凜汐的手裡。
年幼無知的郁凜汐其實並不知道這疊鈔票的重量,她只是覺得自己的奶奶支持自己打球,真好。
……
……
「恭喜郁凜汐奪得榕城第二十四屆少年杯女子單打的冠軍!讓我們恭喜她!」
八歲的郁凜汐站在講台上,脖子上掛著一枚金牌,手上還拿著張獎狀,第一次覺得自己和她的偶像越來越近了。
……
……
「好啊,背著我偷偷出去打球是吧!」
十二歲,郁凜汐偷偷練球的事情終於被發現了。
男子覺得自己的威嚴被挑釁了,直接抽出腰間的皮帶,朝著拼命護著自己的獎牌和獎狀的郁凜汐抽去。
「你哪來的錢去練球的?啊?還敢偷家裡的錢是吧!」
同年,郁凜汐的奶奶去世,練球唯一的經濟來源斷絕了。
……
……
吃不飽飯,身上的衣服除了校服就是洗的掉色的睡衣,每天還得膽戰心驚的聽著男子和郁美娟吵架,生怕下一秒災難會降臨到自己的頭上。
打球?
對此時的郁凜汐來說,活著都是一種奢侈了。
……
……
郁凜汐敢說,如果不是法律強制要求所有人都要接受義務教育,她可能連初中都畢業不了。
初中三年,因為家裡的緣故,郁凜汐連一次球拍都沒能碰過。
十五歲,中考之前,班裡舉行晚會,幾個男生跑到外面的球桌上打球。
郁凜汐實在按捺不住,也接過球拍加入其中。
就是這幾板球,被其中其中一名男生的家長看到了。
這名家長,日後被郁凜汐稱呼為王隊。
……
……
「郁凜汐,你家裡的情況我已經了解清楚了……但是你現在未成年,如果沒有法定監護人的擔保,我也沒辦法把你留在隊裡。」
王隊躲閃著眼神,就是不敢去看眼前的女孩,最後乾脆直接把頭低了下來。
他不敢看這個女孩在聽到這句話後會有多失望。
「我可以做擔保嗎?」
門口傳來一道虛弱的女聲,是郁凜汐的母親,郁美娟,只不過她此時身體的狀況已經不是很好了。
……
……
「郁凜汐?郁凜汐?郁凜汐!」
韓驍搖了搖郁凜汐的肩膀,連著喊了三聲,郁凜汐才緩緩回過神來。
「我……」
郁凜汐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她剛才走了一遍馬燈嗎?
「你……」
韓驍順著郁凜汐的口型,想知道對方要說些什麼。
「我贏了?」
「對,贏了。」
「那就行,回酒店吧,我有點想吃東西了。」
韓驍鬆開雙手,郁凜汐徑直走到休息區,背上球包,然後衝著韓驍招了招手,轉頭朝著體育場外走去。
韓驍見狀,也跟著跑了過去,一邊跑還一邊問道:「你想吃點什麼?待會我請客,就當慶祝了。」
「哎,她就這麼走了嗎?也不給我們打個招呼?」
場邊,古尚撓了撓頭,對其他人問道。
「可能是郁凜汐贏了比賽太激動了吧,能理解。」
趙洪則是在一旁認真分析道。
「沒事,贏了比賽就行,像郁凜汐這招天才多多少少有點小驕傲也是在所難免的。」
韓冬衛此時心情大好,衝著眾人拍手說道:「走,我們也回酒店,晚上我請客,你們想吃什麼吃什麼!」
「嗚呼~教練大氣!」
……
……
二人回到酒店後,韓驍點開手機的外賣軟體,問郁凜汐想吃什麼。
「嗯……都行吧。」
郁凜汐思考了半天,最後回答了一個萬能的答案。
韓驍:……
搖了搖頭,韓驍按照郁凜汐的喜好,點了兩份菠蘿味的披薩,又點了一份烤肉拌飯,外加兩瓶冰鎮的冰紅茶。
郁凜汐可是超級愛吃碳水的,韓驍估計一份披薩不夠,這才又加了一份拌飯。
「點好了,大概四十分鐘能送來。」
「韓驍,你說我媽她還好嗎?」
就在這時,坐在椅子上發呆的郁凜汐突然開口問道。
「嗯?你說什麼?」
剛支付完韓驍微微一愣,然後抬起頭看向一旁的郁凜汐。
「突然想起來,我都快五年多沒見過我媽了……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郁凜汐家裡的情況韓驍是知道的,對方基本上從來不會談論自己的家庭,今天突然這麼一問,頓時讓韓驍感到不對勁。
「嗯……我覺得伯母現在應該也在想你吧,或許你剛才的比賽她就在手機上看呢?」
韓驍想了想,回答道。
「真的?」
郁凜汐眼睛一亮,轉頭看向韓驍。
「額……我猜的。」
韓驍抿了抿嘴,覺得郁凜汐的狀態越來越不對勁了。
原本他想的是郁凜汐贏了一場大賽,內心激動導致頭腦發暈是正常的,畢竟這場比賽可以算得上郁凜汐自打球以來最為艱難的一場比賽了。
但是現在看到郁凜汐這副模樣,韓驍覺得不單單是激動這麼簡單了。
「我沒事,就是剛才比賽打完的時候,突然想起來,當初還是我媽出面做擔保,這才讓王隊能把我留在隊裡。」
郁凜汐看出了韓驍內心的想法,出聲解釋了一句。
一邊說著,她還罕見的露出了一絲微笑,似乎又回想起了什麼開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