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羅江瘋狂的自誇與中二的描述下,陳遇勉強聽懂了故事過程。
也明白了是自己錯怪了二人。
以為他們是見自己把髒活幹完了過來摘果子,沒想到是擔心自己的安危,豁出命來尋找自己。
這讓陳遇心中一暖。
於是以最快速度修復了常青青的傷勢。
常青青感受著輕快的身體,默默看著陳遇,心中暗暗吃驚。
記得上次遇到的時候,陳遇為她療傷,明明傷勢沒有這次嚴重,還是花了許多時間,並且治療之後他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一副吃力的模樣。
怎麼幾日不見,現在陳遇治癒起來這麼輕鬆?速度這麼快?
是陳遇最近突破了?還是他一早就藏著底牌?
常青青將疑惑藏在心中。
每個人都有不能說的秘密,常青青並不覺得陳遇隱藏底牌有什麼不對。
在這樣的末世,什麼親人,朋友,軍隊都不值得相信,最後關頭,能信的還是只有自己。
雖然常青青很好奇陳遇的底牌,甚至想問對方是不是剛剛追殺掠奪者的那道青光。
但是她忍住了。
現在,她只要確定陳遇不是壞人,這就夠了。
陳遇繼續聽著羅江的講述,在一堆廢話之後,羅江終於講到了重點,解釋自己是如何擊殺首惡,解放的末日區。
簡單來說,就是陳遇在天上施展森羅劍陣時,坑洞下的羅江在同一時間也攻擊了謝弈的肉身,讓謝弈身首分離。
於是,羅江便以為是他解決了這場危機。
陳遇撓了撓頭,有點搞不懂其中的邏輯。
這二人就在古樹旁邊,他使用森羅大陣摧毀古樹的動靜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在這麼大的動靜面前,他們是怎麼得出羅江解放末日區這個結論的?
陳遇覺得是不是羅江腦子秀逗了,看向常青青。
「常隊長,你也這麼認為嗎?」
常青青聞言,認可地點了點頭。
「這種情況並不少見,許多末日區的怪物看似強大,其實都有弱點。」
「尤其是一些鬼怪類末日區,那些鬼怪看似強大,尋常物理攻擊甚至傷不到對方。」
「但他們的本體大多都是些眼鏡,紙筆之類的尋常物件,只要毀掉這些物件,那些鬼怪就會被消滅。」
「剛剛的那棵大樹恐怕也和那些鬼怪一樣,本體是謝弈那個邪惡研究員。」
「在羅江殺掉那個研究員後,大樹也隨之被消滅了。」
陳遇聽完,終於有些明悟地點了點頭。
他第一次經歷末日,經驗自然沒有二人豐富。
如果常青青他們和他一樣,是個第一次進入末日區的新人,他們肯定也覺得謝弈的死和古樹被毀沒有任何聯繫。
可常青青他們是多次進入末日區的老人。
末日區的經驗告訴他們,就是因為羅江殺了謝弈,才導致古樹毀滅。
經驗這東西,很神奇。
當然,主要還是時機太過湊巧。
羅江毀謝弈肉身時,和他使出森羅大陣的時間居然湊到了一起。
再加上當時無數妖獸湧入地底亂成一團,常青青他們根本注意不到天上的他。
自然也想像不到,居然會有人在眨眼之間,就將一棵數千米高的參天大樹給毀掉。
既然不可能是人為的,那這棵大樹的毀滅原因自然是謝弈的死亡導致的。
很符合邏輯!
陳遇笑了笑,看著得意無比尾巴已經翹到天上的羅江,沒有解釋的想法。
他目前沒有加入官方的意思。
那麼這個功勞給羅江或者常青青他都沒意見。
雖然比起羅江,陳遇更想讓穩重的常青青接下這功勞。
但時也命也,眼下這狀況,只要陳遇不開口,功勞自然是羅江最大。
不過看常青青不是很在乎的模樣,功勞多少這事,他就不替別人瞎操心了。
神識探入地底,在發現地底的根莖都已經被消滅後。
陳遇十分不舍的看著周圍的妖獸屍體。
眼下這的狀況,這些東西顯然都是要上交國家的。
自己辛辛苦苦忙了半天,最後只得了個千年木心髓。
其他的,只能幹看著別人拿走。
想到這,陳遇輕嘆了口氣。
全都拿走吧。
就當做善事了。
一個頂級戰力是常青青這樣的政府,確實比自己更需要這些資源。
雖然打心底里捨不得,但陳遇還不至於為了這『點』東西和常青青他們翻臉。
打定主意將這些東西留給官方後,陳遇準備找個理由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
外面應該還有一些妖獸。
他得趁官方接手這裡之前抓緊收集一些。
雖然質量一定比不過坑裡這些,可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
陳遇剛準備開口離開,餘光注意到謝弈滿桌的研究材料,眼神嚴肅道。
「那個研究員的研究材料你們最好燒掉」
在陳遇看來,謝弈的那些研究資料,屬於純純的魔道,就不該留在這世上!
聞言,常青青看向那些研究員遺留下來的資料,聳了聳肩,苦笑道。
「這東西,我們無權做決定?」
陳遇疑惑。
「什麼意思?」
常青青深吸了口氣。
「典籍類的東西,要比末日區中其他任何寶物都重要的多!」
「不說其他的國家,就說對我們虎視眈眈的東瀛,他們在他們國家的末日區中獲得了一本《東瀛秘典》。」
「靠著那本書,他們的國家頂級戰力實力突飛猛進!哪怕只是普通的C級進化者,在學了那本書後,也能輕易發揮出B級的戰力,那書對更高級的進化者加持更是難以想像!」
「而我們華夏,至今還沒能找到一本像樣的傳承,只能用蠻力和人命在末日區中苟活。」
說這話的時候,常青青咬著牙,充滿了屈辱與不甘。
「所以,這些誕生在末日區中的知識,無論好壞我們必須全部保護起來,帶回去全部吃透!」
陳遇沉默了。
在這次的末日區中。
陳遇看到了軍方萬眾一心的組織力,看到了常青青等進化者作為尖刀的血性!
在這群人中,陳遇沒有看到一個懦夫。
這樣的軍隊仿佛什麼都不缺,但是,他們其實缺最關鍵的東西。
那就是實力!
他們固然頑強不屈,可在主宰這個末日區的謝弈眼中,他們就是螻蟻。
謝弈的實力,是他們用再多人命也堆不上去的鴻溝。
想到這,陳遇不由動了惻隱之心,要不自己傳這群人些東西?
不過這個想法轉眼就被他放棄了。
他的知識全部來自修真界,在修真界,所有功法的基礎都是靈根。
而有靈根的人,萬里難挑一。
這些年他遇到過形形色色的人,可直到這陣子他才遇到除他外唯一的靈根。
那就是他的弟子趙靈希。
他這身本事,不是什麼人都能學的。
況且他也不想這麼早暴露身份。
既然不想暴露身份,那陳遇自然也沒立場毀掉謝弈的那些資料。
不過作為正道人士,陳遇還是好心提醒道。
「這個研究員的研究成果你們要慎重對待,他是個泯滅人性的瘋子,他的研究資料你們可以做參考,但最好別研究的太深入。」
常青青點了點頭。
「這點我們自然會向上面說明清楚。」
「用人做實驗這種事,其他研究員想做,上面也不會答應。」
陳遇敷衍的點了點頭。
他只是好心提醒一句,至於這研究材料後面到底是被封存還是成為潘多拉魔盒,都是這個世界人自己的選擇,和他無關。
陳遇看了看四周,似乎沒有要做的事情了。
看了看時間,也已經到中午。
陳遇向二人告辭,為了不暴露實力,他攀爬著牆壁出了地底。
常青青眼中露出玩味之色。
上次見面,陳遇可沒說過他有這種堪比C級進化者體能的攀爬能力,他上次果然在藏拙!
雖然C級進化者的強度距離常青他們有天壤之別,可加上陳遇那A級的治療天賦,那就很恐怖了!
這種有一定抵抗能力,擁有稀有治癒能力的進化者,無論在哪個國家,哪個勢力都是金疙瘩!
想到這,常青青默默握拳。
這種人,即使不能招募進自己這邊,也一定要盯緊,不能讓他加入其他勢力!
羅江看著陳遇攀爬的背影,宛如前輩一般長嘆了口氣。
「陳遇這傢伙爬牆是有一手,可惜不如我,我爬起來可比他快多了。」
常青青白了羅江一眼沒搭理對方。
人家一個治癒系的,能有這體力已經非常稀有了,他和你這大老粗比什麼?
……
出了研究所,陳遇對著失去謝弈控制而發呆的妖獸木傀們大開殺戒!
可惜,這些妖獸木傀資質完全不如研究所里那些。
有些木傀甚至只有十幾年的年份。
砍了一會兒後陳遇就沒了興致,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回到了庇護所。
走進迷陣中,許多人都已經站在街道上焦急等待。
在看到陳遇的瞬間,所有人先是一愣,隨後爆發巨大的動靜。
熱情的眾人將陳遇紛紛圍住。
看陳遇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位歸來的救世主!
「師父!」
趙靈希最先跑了過來,眼中滿是激動。
陳遇笑著摸了摸對方腦袋,問道。
「這半天沒出事吧?」
趙靈希搖了搖頭。
「剛剛有一陣子許多怪物都發生了暴動,不知道跑去了哪。」
「我出去看了一圈,怪物們都不見了,師父,這是你做的嗎?」
陳遇笑著搖頭。
「不是。」
這裡的末日已經結束,陳遇已經沒有再扯大旗,庇護民眾的必要。
像導致妖獸暴動這些長臉的事,還是都拋給常青青他們吧。
趙宏遠推開人群擠到陳遇面前,認真的上下打量了陳遇一番,再確認陳遇沒有什麼明顯傷勢後,他長鬆了口氣,詢問道。
「大師,事情結束了嗎?」
陳遇點了點頭,抬手撤下遮蔽天空的幻陣,那棵遮天蔽日的恐怖大樹已經不見蹤影,無邊的廢墟之上,和煦的夕陽照耀著整片大地。
「一切都結束了,拿出你們的手機,跟家裡報個平安吧。」
陳遇的話,帶著一種特殊的魔力,瞬間驅散了在場所有人的對末日的恐慌。
大家後知後覺的急忙拿出手機,原本顯示無信號的手機,此時都是滿格!
在撥通了手機,那邊傳來親人熟悉的聲音後,在場眾人終於確認自己確實從這場末日中活了下來,抑制不住的哭泣聲此起彼伏。
趙宏遠看著痛哭流涕,釋放著情緒的眾人,眼睛通紅,感覺自己這陣子身上的壓力瞬間煙消雲散。
「大師!謝謝!我知道,這一定都是您的功勞!」
面對趙宏遠沒有任何理由的信任與感謝,陳遇隨意的擺了擺手。
「走吧,先離開末日區,官方就要進來了,早點離開早點回家。」
趙宏遠聞言眼前一亮,急忙道。
「大師!您的住所被毀,要不您這陣子就先住我那吧?」
「小女才剛剛拜師,還有很多事需要大師您來解惑。」
陳遇看了滿臉熱情的趙宏遠一眼,心中自然明白對方的想法。
自己這一身手段去了他那,隨便提點幾句就足夠他受益終身了。
陳遇很想說,自己和他女兒都師徒關係了,對方若有所求不必這麼生分。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現在還真沒住處,寄宿徒弟家也沒什麼毛病。
於是,陳遇點了點頭道。
「可以,為我準備間空房,我處理完事情就去。」
趙宏遠聞言一愣。
「大師,末日不是結束了嗎?您這是要去哪?」
聞言,陳遇微微抬頭,望向遠處天空,淡淡道。
「北方。」
陳遇沒有留著敵人過夜的習慣。
謝弈不死,終究是個禍患。
他去北方,主要是看謝弈到底能不能耐住寂寞。
要是他一直當種子,不發芽埋在地里,陳遇自然找不到。
可他若耐不住寂寞,想要儘快恢復實力,快速生長。
他那築基級靈植的氣息陳遇閉著眼都能找到!到時直接斬草除根。
人群之外,陳遇看到了持槍警惕的軍人章文。
二人對視一眼,默契的點了點頭,帶著一眾倖存者前往末日區外。
同一時間。
陳遇誅殺兩名掠奪者的位置。
兩個藏在黑袍中,充滿野獸氣息的黑衣人,站在當初鳥人跌落的大坑中。
為首的男人先是看了眼鳥人用血跡偽裝的逃跑方向。
隨後,他與陳遇一樣,看向了鳥人真身藏匿的位置,鳥人的身體早已燒成灰燼。
但當初鳥人藏身的大樹陳遇沒細看。
那裡放著一個極其隱蔽的小型攝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