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賀哲,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名偵探?
這也太叫人羞恥了吧!
可話說回來,假如真要當偵探的話,肯定也是「理智」最適合吧?
難道「衝動」人格,也有這方面的本領?
賀哲馬上否決了這個想法,畢竟,衝動算是五個人格中最不靠譜的那個……
面前的張典和梁旭,一臉無語地盯著賀哲,旋即直接選擇無視賀哲,並開始商討對策。
梁旭率先開口:「儘管如此,我認為能夠作案的人,大概率就是當時出現在報告廳附近的人,之前的監控興許能夠有線索。」
張典點頭:「我已經叫人調取和整理監控了,老梁,小賀,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梁旭沒有馬上答應,而是詢問:
「為什麼叫上我們?」
「因為我需要幫手,」張典嚴肅地說,「現在氣象局的所有人都有嫌疑,是你的研究將他們勾引出來,而小賀又不是氣象局內部人員。」
梁旭點頭:「也就是說,你只能信任我們兩個。」
張典聞言點頭。
而衝動卻「嘻嘻」地笑了起來:「明智的決定,讓名偵探掌握更多的線索,是唯一解開謎題的辦法!」
「呃,」張典狐疑地望向賀哲,「小賀,你真的沒事?」
……
來到監控室,賀哲看到這裡已經聚滿了人。
從他們身著的制服來看,應該分屬不同部門。
賀哲當即明白了張典的用意,這是為了防止「臥底」就在其中,故而索性多派些人手,至少能夠互相監督。
「錄像已經調去出來,正在整理所有有用畫面,大概還需要幾分鐘,」
正在操作電腦的一位職員,如是報告。
張典頷首,帶著兩人去旁邊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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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張典坐下後本能地吐出一口氣,「就這件事情,你們覺得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嗎,我想聽聽你們的建議。」
梁旭陷入沉思,但卻良久無言。
衝動卻忽然面色一沉:「手法!」
此言一出,兩人同時望向賀哲。
張典複述了一遍:「手法?」
衝動隨手從桌面上拿起一支筆,像咬菸斗一樣放入口中:
「沒錯!當時現場一片黑暗,我們看不清,但是,那個犯人不同樣也看不清嗎?」
此言一出,張典贊同地點頭:
「有道理,也就是說,犯人是如何精準判斷方位,並迅速盜走所有的資料的?這個手法,將是查明案件的關鍵?」
衝動雙手交叉在胸口:「沒錯。」
梁旭也眯起眼:「小賀,難道你已經破解了犯人的手法!」
衝動得意一笑:「當然!」
「哦?!」張典的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的光彩,「那究竟是什麼手法?」
「很簡單,手法就是……」
衝動說著停頓了片刻,張典和梁旭也傾斜身下的椅子,以便聽清他發言,
「法術!」
「啪!」
話音落下,兩個老人同時從座位上摔了下去。
兩人趕緊互相攙扶起身,然後朝賀哲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
梁旭重新在座位上坐好,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小賀啊,我不知道你是想緩和氣氛還是怎麼的,但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我堂堂名偵探,會跟你們開這種玩笑?」衝動蹙眉道,「這有『法術』才能解釋那種現象!你們要是不信,我也沒有辦法,真理總是會被世人誤解。」
張典指著賀哲,對梁旭說:
「梁教授,我將他趕出去,你沒意見吧。」
賀哲豈能聽不出來,對方已經徹底耗盡了耐心。
別說這種無聊的話了啊……賀哲實在心累……難道這次的人格,是純發癲來了嗎?
然而,衝動卻忽然摸起下巴,語氣沉重地說:
「但最關鍵的是,現在那些資料,去哪裡了?」
梁旭聞言,回答道:
「肯定還藏在某處,他們不確定我有沒有備份,只要我還活著,抱持『銷毀』的目標進行盜竊,就沒有意義,所以,對方的目的,肯定是想要將資料帶出去,檢測內容的真偽,從而制定後續計劃。」
張典說:「你是說,搜身?」
衝動卻說:「這種行動很容易預測,對方肯定也能預判到,所以資料正藏在氣象局的某個位置。」
張典卻搖頭:「我說了,我派人找了,目前什麼也沒有找到。」
衝動咧嘴笑道:「那是因為你沒有獲得名偵探建議!跟我講講,這棟建築的格局。」
儘管張典的表情,無疑透露他此刻對賀哲極不信任,但猶豫片刻後,他還是訴說道:
「這棟建築已經有四十多年的歷史了,當時電梯還沒有現在這麼普及,因此這是一棟純樓梯建築。」
衝動追問:「樓梯在什麼位置?」
「一共有三道樓梯,位於兩側和中間。」
「樓層呢?」
「地上五層,地下兩層。」
「地下還有兩層?」
「有些實驗需要在地下進行,」梁旭接過話。
張典補充道:「另外還有一些設備間,以及保險室。」
衝動點點頭:「我明白了。」
張典馬上追問:「你有頭緒嗎?」
衝動咧嘴一笑,抬起右手,用大拇哥指向自己:
「完全沒有!」
「那你得意個什麼勁啊!」張典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老梁,不是我不給你面子,這小子看來是存心搗亂,我要把他趕出……」
「……局長!」
張典的話音未落,技術員忽然對這邊喊道,
「已經整理好了。」
此言一出,張典的神情立即凝重下來,旋即走了過去。
衝動跟梁旭,也立即跟上。
隨後,他們查看了停電前後的監控錄像。
三人反覆查看報告廳內所有視角的監控錄像,持續了一個小時。
「無論怎麼看,距離我最近的那幾個人,最有嫌疑,」
梁旭邊揉按太陽穴邊說,長時間盯著電腦屏幕,似乎讓他的眼睛十分不適。
張典也點頭,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小朱,程逸,孔令辭,徐姐,亮亮……這幾個的位置對作案最有利。」
「是啊,」張典頷首道,「謝岸才也特意挑選前排的位置,就是證據。」
可在這時,衝動卻指向屏幕上的一個人:
「這個人肯定就是犯人!」
此言一出,張典和梁旭同時扭頭望向賀哲:
「小朱?難道你有發現了什麼嗎?」
「當然,把她交給我,我肯定能夠從她口中審問出答案!」
張典皺眉問:「理由呢?」
衝動當即笑成了滑稽臉,雙手情不自禁地揉搓起來:
「這小妞看起來很正,不像是個好人~」
梁旭當即上前,按住衝動的雙手:
「老張,快幫忙控制住他,肯定是剛才『久而爽』起藥效了!」
張典馬上過來控制住賀哲:「現在這方面的藥效果這麼強烈的嗎……」
直到這時,賀哲徹底死心了。
果然啊,相信「衝動」會探案,那還不如直接相信犯人是秦始皇。
然而,衝動卻忽然說道:
「你們還沒有注意到嗎?」
「小賀,你肯定是受藥物影響了,我再也不會相信你的胡言亂語了,放心,我會給你找醫生過來,」張典說道。
然而,衝動卻只是用下巴示意眾人看向屏幕:
「仔細看,報告廳內的人,停電前後,除了衝進來的警衛,人數一致!」
此言一出,張典和梁旭控制賀哲的力氣收回去一些,並望向屏幕。
當確定賀哲所言非虛之後,他們的表情凝重起來。
張典率先說道:「不止這樣,就連人員名單,也完全一樣。」
梁旭摸著下巴說道:「也就是說,在斷電的十幾分鐘內,沒人離開報告廳?!」
張典搖頭:「也可能在電力恢復前返回了?但無論如何,對方藏匿資料的時間不會太充裕,何況當時整個氣象局一片漆黑,犯人也該行動不便才對。」
衝動冷哼一聲:「所以我一開始就提醒你們了,資料去哪裡了?如果藏匿時間不充裕,為何直到現在,你們什麼也沒有找到?」
賀哲聽到這裡,不禁對衝動有些刮目相看。
難道,衝動從一開始就想到了這些?
直到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悄悄吐了一口氣……
好吧,這也是衝動隨口編的!
但至少,打消了張典和梁旭將他趕走的想法。
……
看完錄像之後,三人又回到原先的房間,進行商討。
「還是一點進展也沒有啊,」梁旭嘆息道。
「果然,如果沒有什麼東西,再將他們勾引出來,這次我們恐怕只能幹瞪眼了……」張典咬牙切齒地說道。
梁旭沉沉吐出一口氣:「老張,事到如今,我就跟你透底吧,我口中說的研究,是假的。」
「什麼?!」
張典瞪大雙眼,幾乎是喊了出來。
梁旭馬上抬起雙手:「你先別激動,我的目的,跟你一樣,只是為了勾引出埋伏在氣象局的內鬼。」
「那你為何不跟我商量?要擅作主張?」
張典向前邁了一步,咄咄逼人地質問道。
「因為我不確定,你是不是那個內鬼。」
張典皺起眉:「老梁啊老梁,你我共事這麼多年,你竟然還懷疑我?」
梁旭道:「我必須謹慎。」
兩個老人站在房間中心,直視著對方的雙眼,就像為了爭奪領地的兩匹餓狼。
可突然,兩人卻放聲大笑。
「這才對嘛,」張典拍了拍梁旭的肩膀,「只有蠢人才會被情感左右,何況友誼什麼的,本來不值一提。」
梁旭也推了推眼鏡:「你應該也懷疑過我吧?」
「老實說,我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你,只不過馬上想通你不可能是內鬼。」
賀哲見狀,頓時明白,兩人之間的友誼,可能比他此前以為的還要深厚。
「不過話說回來,」梁旭說道,「這已經是我想到的最好辦法,能夠與此媲美的,我想到的只有一個了。」
張典的臉色瞬間暗了下來:「你是說『警報』?」
隨著梁旭點頭,賀哲衝動詢問:
「什麼是警報?」
「氣象局是為了三十多年的那場災害而成立的,」張典嘆氣道,「所以預警的,當然只可能是信息空洞災害,而我寧肯懷著遺憾退休,也不希望大秦的土地上,再次爆發那樣的災難。」
方面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
大概是為了緩和氣氛,梁旭詢問:
「對了,老張,這麼說,現在氣象局,只有我們三人,是絕對沒有嫌疑的?」
「否則我現在怎麼可能和你們進行討論,」張典望向賀哲,「甚至不惜讓一個外人加入進來。」
「但既然如此,共享情報很重要,」梁旭道,「老張,想想看,還有沒什麼值得在意的點,沒有跟我們說的。」
片刻沉默後,張典回答:
「說起來,我是不是還沒有跟你說過,這次停電的原因?」
衝動馬上詢問:「查到了嗎?」
「嗯,」張典點頭,「是地下電纜出現了問題。」
「地下電纜?」梁旭複述道。
「氣象局的電力系統,後來改造的,但這次出問題的,是改造前的部分。」
衝動點頭:「也就是說,有人為此製造停電,而特意破壞了那部分?」
「沒錯,但奇怪的地方就出在這裡,」張典皺起眉,「要想接觸到這部分電纜,就必須通過一扇鐵門。但自從氣象局使用新系統後,那扇門就處於廢棄狀態。」
梁旭又扶了扶眼鏡:「你是說,有人為了破壞電纜,而打開了鐵門?」
但張典卻搖頭道:「鐵門沒有人打開,或者說,根本打不開,當搶修人員想要排查那部分時,卻發現連鎖都鏽死了,最後還是拿氣割機強行破門的。」
「等等!」梁旭攤開雙手,「既然如此,那犯人是如何入內破壞電纜的?難道只是意外?」
「不是意外,」張典搖頭,「門後檢測到化學物殘留,也就是說……」
「……又是炸彈!」梁旭驚訝地接過話。
「嗯,」張典頷首,「可問題是,我已經叫人排查過,絕對沒有其他可以進入電纜間的辦法,而據我所知,那扇鏽死的門,已經三十年沒有被打開過了。」
「也就是說……」梁旭深吸一口氣,「這是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