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眼鏡青年將三枚黑色晶體裝進一個金屬盒裡，扣好蓋子之後，看向秦昭幾人，「既然東西分完了。」
「那我們也該走了。」
他說得很乾脆，甚至連一句客套的同行邀請都沒有。
季長風同樣沒有任何挽留的意思。
「嗯。」
「你們往哪邊？」
「東邊。」
眼鏡青年指了指前方岔路。
「我們接下來不走高速了。」
季長風點點頭。
「那正好。」
「我們繼續往北。」
一句話。
雙方後面的路線便徹底錯開。
熊瑋站在旁邊，沒有再多說什麼。
只是沖秦昭點了點頭。
「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秦昭笑著回應。
誰都沒有說什麼以後繼續合作。
也沒人說什麼下次見面還是朋友。
末世里。
今天能夠一起殺詭異。
不代表下一次見面還能站在一邊。
雙方心裡都清楚這一點。
很快。
熊瑋一行人率先返回車隊。
伴隨著一道道發動機轟鳴聲響起。
幾輛改裝車很快調轉方向，朝著東側岔路駛去。
秦昭站在原地。
一直看著他們的車輛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
這才收回目光。
「走吧。」
季長風同樣沒有耽擱，「這裡剛死了一隻三階詭異，動靜太大。」
「不能久留。」
眾人迅速上車。
秦昭也隨手將魂晶塞進了口袋。
隨後登車離開。
車隊很快駛離這片狼藉的公路。
只留下滿地被冰霜凍裂，又被幽藍色火焰燒得焦黑的痕跡，以及那隻三階詭異曾經存在過的證明。
…………
車隊一直向北開了二十多公里。
期間沒有任何停留，直到季長風再次使用占星能力，確認附近短時間內沒有明顯的危險之後，眾人才將車輛駛入了路邊一座廢棄加油站。
加油站明顯已經荒廢了很久。
玻璃門碎了一地。
貨架更是被人翻得亂七八糟。
能吃的東西早就被搜刮一空，只剩下一些毫無用處的雜物散落在地。
不過眾人並不在意。
他們本來就只是準備暫時休整。
「先在這裡待一會兒。」
季長風說道。
「半小時後繼續趕路。」
「好。」
金奎應了一聲，一屁股坐到了便利店門口的台階上。
剛剛才經歷過三階詭異。
哪怕真正出手的不是他，一路緊繃下來的精神也多少有些疲憊。
顧瑩瑩拎著戰斧，在周圍轉了一圈，確定沒有問題後，這才回來。
蘇曉月就更不用說了。
剛一下車。
整個人幾乎直接軟在了座椅上。
連續使用幽炎。
她的臉色現在依舊白得嚇人。
陳佳正在旁邊替她檢查狀態。
秦昭沒有打擾幾人。
獨自走到便利店裡面。
隨手找了張還算完整的椅子坐下。
隨後。
從口袋裡拿出了那枚黑色晶體。
啪。
晶體落在掌心。
冰冰涼涼。
近距離觀察。
可以明顯看到晶體裡面正有一縷縷極淡的黑霧緩慢遊動。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它從那隻三階黑霧詭消失的位置掉出來。
秦昭甚至會覺得這東西還挺漂亮。
「魂晶……」
他輕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下一刻。
熟悉的文字浮現在眼前。
【魂晶】
【強化魂晶，需要500生存點，是否進行強化？】
【該物品可被吸收】
和之前一樣。
沒有更多介紹。
秦昭早習慣了，系統的簡言駭意，但怎麼吸收魂晶卻有些疑惑。
「總不能真讓我吞下去吧？」
秦昭表情有些古怪。
拇指大小。
硬塞倒不是塞不進去，問題是這種東西要真卡嗓子眼裡……
末世半年。
沒讓詭異弄死。
最後因為吞石頭噎死。
那樂子可就大了。
「看什麼呢？」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秦昭回頭。
顧瑩瑩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秦昭手裡的黑晶。
隨手拖過旁邊一張椅子坐下。
「那東西？」
「嗯。」
顧瑩瑩伸出手。
「給我看看。」
秦昭將魂晶扔了過去。
「接著。」
啪。
顧瑩瑩一把抓住。
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又嘗試捏了捏。
最後皺起眉頭。
「除了感覺有點涼。」
「沒什麼特別的。」
「我也是。」
秦昭隨口說道。
當然。
這話只說了一半。
顧瑩瑩沒有系統。
她看見的只是一塊黑石頭。
自己看到的東西可就多了。
「能強化？」
顧瑩瑩忽然問道。
秦昭看了她一眼。
這並不奇怪。
整個車隊裡的人都已經知道，自己的「強化能力」可以對不少東西生效。
甚至奇物都可以。
所以碰見這種特殊材料，顧瑩瑩第一個想到強化，太正常了。
「能。」
秦昭沒有否認。
「不過……總感覺有點費精神力。」
顧瑩瑩眉頭頓時一挑。
「那這東西應該挺有用。」
顧瑩瑩隨手把魂晶丟了回來。
秦昭接住。
「廢話。」
「三階詭異掉的。」
「總不能拿回去墊桌腳。」
兩人說話間。
季長風幾人也陸續走了進來。
金奎一進門。
視線就落到了秦昭手裡的魂晶上。
「研究出什麼沒有？」
「沒有。」
秦昭回答得相當乾脆。
「暫時只能判斷它可以被吸收。」
「吸收？」
金奎腳步一頓。
「怎麼吸收？」
「吃？」
秦昭抬起頭。
看了他兩秒。
突然把魂晶往他面前一遞。
「來。」
「你給大家演示一下。」
金奎低頭看了看漆黑的晶體。
又看了看秦昭。
沉默兩秒。
默默後退了一步。
「算了。」
「我這人腸胃不好。」
「噗嗤。」
蘇曉月沒忍住笑出了聲。
只是這一笑似乎牽動了精神上的疲憊。
她很快又捂著額頭靠回了椅背。
「慫就慫。」
「還腸胃不好。」
金奎臉一黑。
「你行你來。」
「我又沒說我行。」
蘇曉月回答得理直氣壯。
「……」
金奎一下子沒詞了。
季長風沒有參與兩人的鬥嘴。
而是看向秦昭。
「確定能吸收？」
秦昭搖搖頭。
「只能說有這種感覺。」
他還是沒有把話說死。
「至於吸收以後有什麼效果，有沒有危險……」
「都不知道。」
季長風點了點頭。
這才合理。
末世以後。
最怕的就是看見好東西直接往嘴裡塞。
很多詭異留下來的東西，本身就具有極強的危險性。
沒人知道會不會有什麼隱藏代價。
更何況。
這東西還來自一隻三階詭異。
「先不要吸收。」
季長風說道。
「至少弄清楚再說。」
「我也是這個意思。」
秦昭低頭看向魂晶。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強化。
既然系統能夠強化這東西。
那麼強化之後。
大概率會發生變化，甚至有可能直接解決它現在存在的隱患。
秦昭沒有馬上決定。
而是靠在椅背上。
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冰涼的魂晶。
魂晶。
魂……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熊瑋昨天離開之前。
曾經特意提醒過自己。
晉升之前。
最好儘可能提升精神力。
當時秦昭雖然記在了心裡。
卻沒有真正找到提升精神力的辦法，身體還能通過系統強化。
精神力呢？
總不能摸著自己的腦袋問系統。
要不要強化腦子吧？
等等。
秦昭動作突然一頓。
他盯著手中的魂晶。
「魂……」
「精神力……」
兩個原本沒有直接聯繫的信息。
在這一刻突然連在了一起。
會不會……
這東西就是用來提升精神力的？
秦昭眼睛微微眯起。
越想。
越覺得可能。
剛才第一次觸碰魂晶的時候。
他就感覺到腦袋猛地清醒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短暫。
卻很明顯。
如果只是普通的能量結晶。
為什麼偏偏作用在精神狀態上？
當然。
現在還不能確定。
但至少值得嘗試。
更重要的是。
熊瑋昨天說過的晉升方式，再次浮現在秦昭腦海。
戰鬥序列。
主要依靠強化肉體達到臨界。
功能類型的序列。
則更多依靠精神力達到臨界。
然後再利用特殊寶物中的能量完成晉升。
秦昭之前一直默認。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正常晉升方式。
直到現在。
他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為什麼……
一定只能選一邊？
別人這麼做。
很正常。
因為資源有限。
時間有限。
能夠把自己最重要的一項推到晉升臨界，就已經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價。
戰鬥序列者自然優先強化身體。
功能序列者自然優先提高精神。
可自己呢？
秦昭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自己的真正序列。
【天工】。
無論怎麼看。
都是功能型序列。
正常情況下。
自己真正應該提升的。
大概率是精神力。
偏偏從末世開始到現在。
他的身體已經在系統幫助下，接連強化了數次。
再加上吸收過強化後的幽蓮。
單論肉體。
甚至已經強到了熊瑋把他誤認為戰鬥序列的程度。
距離二階的肉體臨界。
已經不會太遠。
也就是說……
自己的身體。
可以繼續往上堆。
而精神力。
同樣可以尋找方法提升。
那為什麼。
非要在其中選一個？
秦昭的目光逐漸變得明亮。
如果別人突破二階的標準，是將最擅長的一項提升到臨界。
那自己完全可以……
把兩個都拉滿！
身體達到一階真正的極限。
精神力同樣達到一階真正的極限。
等到兩個方向全都再也無法提升的時候。
再去晉升。
會發生什麼？
秦昭不知道。
這個世界似乎也沒人這麼幹過。
至少熊瑋沒有提過。
但僅僅是想一想。
秦昭就感覺這條路非常適合自己。
別人沒有條件。
他有。
別人捨不得資源。
他可以強化。
既然如此。
憑什麼要滿足於普通晉升？
「秦昭？」
季長風的聲音忽然傳來。
秦昭回過神。
這才發現幾個人都在看著自己。
「怎麼了？」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
季長風皺眉。
「你盯著一塊石頭笑什麼？」
「……」
秦昭低頭。
「沒什麼。」
他隨手將魂晶拋起。
又穩穩接住。
「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什麼事？」
金奎好奇問道。
秦昭瞥了他一眼。
「以後你就知道了。」
「切。」
金奎翻了個白眼。
「神神秘秘的。」
秦昭沒有解釋。
完美晉升。
這暫時還只是自己的一個設想。
到底能不能走通。
還需要驗證。
而第一步……
他的視線重新落在魂晶上。
如果這東西真的能夠提升精神力。
那就簡單了。
想到這裡。
秦昭沒有再猶豫。
心念一動。
熟悉的文字再次浮現。
【強化魂晶，需要500生存點，是否進行強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