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張渣拽住腸子本來還在求饒的人,聽到這話,表情頓時變了一下,突然咬牙道。
「你放你媽的屁!這話我不認啊,要不是偷錢,人家能曝光你?」
話語一出,張渣也愣住了。
他屬實是沒想到這人腸子都被拽出來了,竟然還敢這麼說話,立刻勒得更緊,但還是下意識回了一句。
「所以你認為他是對的嘍?」
「那也不是。」
這人被勒得臉色發紫,像是喘不上氣,但那張嘴還是非要說話,「萬一他也是騙人的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張渣又愣了愣,「那....我是對的?」
「也不是,你都偷錢了怎麼可能是對的!」
「你他媽到底是站哪邊的...?」
「我準備了兩套說辭,你們誰贏,我站誰那邊!但不管接下來你說什麼,我都不認可!你要是反駁,那就是你對!」
這人激動道,「我可是【槓圈】的!」
聽到【槓圈】兩個字,張渣恍然大悟,緊跟著一陣無語,媽的怎麼是你們?!
他知道這個圈子,裡面成員都是一群專業的「槓精」。
這些人崇尚的思想和生活,總結下來,無非就是習慣性反駁或者反問。
他們有一套自己的「思想流程」,不管別人說什麼話,即便是對的,即便是分享睡沒睡好,一頓飯好不好喝,也要先回答說「不一定吧」,然後開始批評、評價、質問或者提出不同的見解。
哪怕對方是對的,也要反駁,然後提一個新的說法。
這就是【槓圈】的思想鋼印。
他們遵守著這種「思想」進行生活,無關喜不喜歡或者別的東西,就是本能地會去這麼做。
並且【槓圈】里明文規定,不允許站隊任何人,這是用來區分他們和【跟風圈】不同之處。
這些人不向著任何人,只是單純地批判和反駁。
如果大家面臨一個難以解決的問題,有人提出了方法,他們要反駁,聲稱不認可。
但若讓他來提出一個新的解決的方法,他又提不出來,或者胡亂提一個不靠譜的方法。
總之,他只會反駁問題。
不會解決問題。
但【槓圈】貢獻的話題度又極高,經常拿到圈子排名,而且人數眾多,因為加入門檻比較低。
根據腦網上的一些採訪,據說大部分的人是覺得,通過反駁別人,能證明自己與眾不同!
至於對錯,是否合理討論,那都不重要,我比你有思想,能把你比下去,才最重要!
張渣都懶得理會這種人,直接勒死。
剛殺了,旁邊突然有人怒吼了一聲,「你個畜生!偷別人的錢,還亂殺人!你要遭天譴!」
張渣聞聲,皺眉轉頭去看,發現是一個男的,看著都快氣瘋了,臉色通紅,死死咬著牙,眼珠子紅的像是要滴出血來,仿佛心臟病隨時會發作一樣。
「大哥...我欠你多少錢氣成這樣?」
雖然自己滿身是血,但不知為何,張渣感覺這人的樣子比自己還嚇人...
「你他媽不欠我錢!」
男人怒吼一聲。
「啊?」
張渣懵了,腦子嗡嗡作響,「我不欠你錢,你在這罵什麼呢?!」
「我看大家都在罵你,我也來罵啊!」
「...」
聽到這話,張渣表情像吃了屎一樣難看,瞬間就明白了什麼,欲言又止地問道,「跟風圈的...?」
「對!」
男人回答的鏗鏘有力。
「那你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麼嗎?」
「不知道啊!」
男人一臉誠懇,「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我覺得也有必要說兩句!不然就加入不了大家的話題,就落後了啊!」
「....」
不跟對方廢話,張渣直接一拳朝對方的腦子打了過去。
砰!
白拳頭進,紅拳頭出,瞬間鮮血淋漓。
他握著對方的腦子,結果詫異地發現非常小,如果非要類比,只有魚豆腐那麼大!
「不知道什麼事,也沒欠你錢,跟你無關還他媽來罵我?草泥馬的,純拱火是吧?腦仁萎縮這么小,怎麼活下來的?」
這人倒下之前,甚至還朝蘇問衣做了一個敬禮手勢,「respect!一定要贏啊兄弟!」
「...」
張渣越殺下去,越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因為他想看這些人慘叫著逃走,他想體會拿捏別人生命的感覺。
他要的是權力!
但現實情況是...這些人死是死了,也是被自己殺的,但總感覺...不像是死在了自己手上!
更像是...死在了某種「思想」或者「認知」上,他們對死亡的態度和想像中完全不同。
而自己只是一個執行的劊子手而已。
張渣很鬱悶。
之所以敞開了去殺戮,本身就是為了爽,為了發泄,但現在,他越發泄越鬱悶,越鬱悶越需要發泄...死循環了。
與此同時,站在一旁的蘇問衣,看到這一幕,多少也有點無奈。
他不知道剛才那人死的時候,算不算是在給自己加油打氣,因為這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只是想湊熱鬧。
就像是陌生人,路過時莫名其妙喊了一句要贏啊!
當然,如果不是張渣殺了他,說不定這話也可能是對著張渣喊的...
明明應該是非常熱血的一件事,可蘇問衣這會也只感覺荒誕。
因為這人並不是真的在給自己加油,而是在給任何一個可以引起話題度的「熱點」加油。
而他蘇問衣,只是這個「熱點」事件中暫時站在「正確」的一方而已。
倘若事件發生變化,或者自己輸了,到時候這人,就不是為自己加油了,估計是過來聲討自己活該。
所以這種人的鼓勵...他沒辦法獲得對應的感受。
這一刻,看著各種光怪陸離的人死去,蘇問衣恍惚間想起了曾經看到的那句「誰是敵人,誰是朋友」在這一刻,突然有了更深的認知。
而張渣在殺了那麼多人之後,只感覺更加茫然。
他猛然看過來,死死盯著蘇問衣,「我是不是,最應該先把你殺了?」
蘇問衣腦海里閃過什麼,靈機一動,立刻開口道,「不一定吧!不一定要殺人才能解決問題吧?」
「當然,你要是反駁我,那就是你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