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同伴?」
北風眼神陰冷了下來,盯著地上的屍體,道:
「不過是一起出任務的隊友罷了,在此之前我甚至都不認識他們,沒錯,我們都是僱傭兵,有人出錢我們什麼都干,殺人、盜竊、護衛……所有你能想到的違法的事情就是我們的工作。」
「甚至就連我們的身份都是假的,查無此人,倘若在任務中死掉,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任何人知道,就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總之,不要以為僱傭兵是什麼好人,真要是把過往幹的事情羅列出來,每個人足以被槍斃至少十遍!」
蘇毅沒有打斷對方,而是安靜的聽著,北風不知道從哪找來了一瓶啤酒,給自己灌了一口,接著講述道:
「我以前也是這些人中的一員,唔……我曾經在白鷹州和大鵝州當過治安軍,後來因為違反了紀律被趕了出來。」
「所以一開始的時候,我什麼活兒都接!包括……殺人!無辜的人,甚至我從來沒見過,僅僅只是一張照片,以及一份情報,我就會潛入這個與我毫不相干的人的家裡,將其除掉。」
「不過……後來有一次,我殺了一個女人,自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接過殺人的活兒了。」
「女人?」蘇毅作為一個聽眾,適時的表達出了自己的興趣,好引導著對方繼續往下說下去。
北風很快灌完了一瓶啤酒,似乎才終於清醒了過來:
「是的,這個女人經常在新聞上炮轟某位聯邦高層的大人物,她也是以此為生的。」
「我當時還覺得,自己是行俠仗義,替天行道,這種光打嘴炮不干正事甚至擾亂社會輿論的傢伙,就該死!而我順手收點錢,兩全其美!」
「可是,當我把她殺掉以後,卻發現房間裡有一個正在睡覺的小女孩,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媽媽已經死了,甚至在睡覺的時候還在微笑!」
「從那時開始,我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罪惡。」
「那個女人固然可惡,哪怕她該被槍斃!但是拋開黑暗的一面不談,在生活中,她只是一個母親,一個普通的母親。」
「而她死後,那個小女孩將成為一個孤兒,她什麼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母親為何而死,只知道自己從今以後再也沒了依靠,沒了母愛……」
「呼……我意識到,自己在做的事情其實是劊子手的工作,有些人該死,該殺,但是不該由我來殺,這樣的罪孽不該由我來承擔……」
「所以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蘇毅瞥了眼對方手裡的酒瓶問道。
「別在意,我並不是以酒精麻醉自己,事實上在我當兵那會兒就開始了,當時我偷喝了長官珍藏的紅酒,他們因此把我趕了出來。」
「咳……」蘇毅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特麼是個酒蒙子啊。
北風打了個嗝,指著蘇毅道:
「這就是為什麼我一開始沒有直接幹掉你的原因。」
「我殺的人已經夠多了,相信我,兄弟,當你殺了足夠多的人,一開始,你覺得自己殺人,尤其是殺惡人,會覺得很爽,覺得自己簡直是在替天行道!維護正義!」
「可是殺得太多以後,你逐漸開始恐懼,茫然不知道自己是誰了,這還是曾經的那個我麼?」
「恩,正常,」蘇毅點點頭,「在末世待久了,有些時候早上醒來,還是無法接受已經世界末日了。」
「嗝……」北風打了個嗝,「我還想說什麼來著?怎麼想不起來了?」
他皺著眉頭拍了拍腦袋,像是在拍壞掉的電視機。
「還是說說怎麼解決這個怪物吧,咱們總不能一直被困在這。」
蘇毅決定轉移話題,實際上,這也確實是個大問題。
來這之前他已經跟老六等人說好,自己今天下午左右就會返回。
本來有對講機的,不過他當時覺得沒什麼問題所以就沒帶,現在看來屬於是過於托大了。
但是也實在是沒想到,會遭遇恐怖的怪物,甚至面對一兩隻灰姑娘,以他現在的實力都能單殺!
等到了時間,就怕隊友會做出不理智的行為,一旦找過來,遭遇這隻怪物幾乎是必定被團滅的下場!
想到這裡,他的眼底就多了幾分陰沉。
「我建議咱們等,這裡有淨水器,可以過濾尿液,有食物,有酒,加上你帶的物資,足夠咱們撐一個星期了。」北風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蘇毅搖著頭道,「不行,我有必須儘快做的事情,最晚今天下午就得離開。」
「你到底是什麼人?你的槍法很不錯,覺醒了異能,本來並不是H市的人卻來到了H市,而且,你一開始就有槍!」北風問道。
他頓了頓,「你之前進來的時候,看到地上的屍體手中的槍卻沒去拿,這很不正常,你甚至檢查了屍體是怎麼死的,唯獨沒動槍,普通人見到槍絕對會第一時間去搶,說明……你一開始身上就帶了槍。」
「而且看你的行為舉止也不像是治安軍的成員,感覺你身上的故事很多啊……」
「這些事情可以以後再慢慢聊,當務之急,先解決掉怪物再說!我不相信你沒辦法,難道你就沒想過,這怪物一直盯上咱們,不肯走,等到彈盡糧絕以後還是得解決掉它!?」
蘇毅不想扯開話題,強行將討論的重心拉回到了如何料理這隻未知的怪物上面。
「行,行,行,服了你了,等解決完這隻怪物你就告訴我。」
北風一拍大腿,有些慵懶的站了起來,走到窗邊,指著外面,手指在半空中不斷晃動,變幻方位,就如同一個正在校準的羅盤。
「它在……那個方向!」
蘇毅也跟了過來,順著對方手指的方位看了過去。
只見一道身影正靜靜站在距離他們幾十米開外的馬路上,乍看上去看不清什麼,只是依稀覺得那個東西有點古怪,像人又不像人。
北風這時拿出來一個望遠鏡,看了幾秒,然後默默地遞了過來:「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