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有聲，天音無窮。」
閣樓二層，莫銘盤坐在一團團雲氣之中，雙手放在膝蓋之上。
這已經是他脫離噩夢之後的第六天，對於天音韻律的感悟也終於到了最後的時刻。
雲氣在他的體內被強行驅動著按照特定的速度與規模流轉，逐漸構成一圈橫跨了全身經脈的雲氣帶。
若是有人此時從旁邊看向莫銘，便會發現他此時的呼吸，胸口的起伏，都已經變得與先前黃天陽身上雲氣流動的速度一樣了。
莫銘緊緊閉著眼睛，腦海中的意念始終停留在那道天音印記之上。
還差最後一點點。
他全神貫注地注視著天音印記的流動，同時一點點微操著體內雲氣的流動速度，讓整條在體內循環的雲氣帶再度減速。
之所以這天音在他已經有著模仿樣本的情況下還如此難感悟，便是因為與那雲氣流動相關的一切都需要完美符合最為完美的天音樣本，哪怕是零點零零秒的流速誤差也無法讓天音出現。
天音門的破限武人，就像是要在體內構建一顆金丹的修士一樣，只是將金丹換成了更加縹緲無形的天音韻律。
這也是為什麼先前虹血閣等人，會警惕那些從游風俱樂部和雷鳥俱樂部之類的俱樂部出來的武人的。
因為這些武學本身便有著些許和天音韻律類似的特性，故而也能加快武人習練破限法的速度。
一直到現在，在最後一次的微調之後，這顆完美的金丹，終於成了。
下一瞬，莫銘全身的血液倏忽間凝固。
他的身側還漂浮著大量沒有吸入體內的雲氣，可它們都不再向他的身軀內部滲透，而是將莫銘視為自己的同類，刻意為他空出一片位置，緊貼著他的肌膚流動卻未有絲毫僭越。
就像是，莫銘已經不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縷雲氣之中的天音韻律。
他的精神仿佛融入了一個更大的維度，周圍全是和他一樣的存在，它們相互交融，躺在一片虛無之中，緩緩流淌著。
什麼也不用思考，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順應著天地間的規律自然流動。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從那種狀態中甦醒。
而一縷微弱的雲氣天音，終於在他的體內出現，在經脈之間緩緩流淌
「這便是成功了？」
感受著體內的變化，莫銘神色大喜。
面板也同時展開，浮現出全新的字符。
【破限法-萬象天音功】
【已塑造氣穴：零】
【當前進度：1%】
【特性：破限、天音】
【已領悟天音：雲氣天音】
萬象天音功，終於入門。
莫銘開始細細感受起軀體的變化。
他第一個感受到的便是視覺的提升。
放眼望去，那閣樓通向一樓的樓梯上的紋理都已經清晰可見，莫銘甚至能隔著數米之遠看見空氣中細小的粉塵。
緊接著是聽覺、嗅覺等等。
「是我的五感更加敏銳了。」
若是說先前他的所有感官都被一層無形屏障所蒙蔽，那麼現在，這層屏障便是被徹底破開了。
不過除此之外，天音出現後對於他體質的直接提升，倒並不是很明顯，氣力的變化也不大，還不如之前隨便突破一門普通武學的增幅大。
莫銘想了想便也明白過來。
「根據黃執事的話，在有了這第一縷天音之後，我需要做的便是用天音不斷改造軀體塑造，直到形成八十一個主氣穴。」
換句話說，這一縷最初的天音便是一把鑰匙，讓他能夠打開體內的八十一把「鎖」。
也就是說真正對於身體素質和戰力的直接提升，還得是在後續具體的塑氣過程中。
一想到這裡，他恨不得立刻就將自己積攢下來的潛能點投入進去。
只是在此之前，他還得先去找黃天陽執事一趟匯報自己的進度，而後離開山門。
「一直在山門之中留著對於如今的我而言意義不大，對我而言最需要的還是和噩夢相關的事物。」
莫銘想得很清楚。
和其他破限武人相比，他的境界提升無需什麼傳說中的天材地寶，需要的只是潛能點。
可除了那黑色人形所在的噩夢之外，別的潛能點又該從哪裡獲得呢？
比如：東陽市的昇平村、還有如今已拜入了百戰宗的葉璃身上。
至於離開宗門再提升，莫銘也是有所打算的。
若是依靠潛能點連破一兩層境界還好，要是突破太快了，被人發現必然會引來懷疑和猜忌。
若是暗環暴露了……正所謂懷璧其罪，他的結局必然不會太好。
剛好現在自己在感悟天音時的表現不佳，不妨就趁此機會表現出在破限武學修行上天賦一般的樣子，低調發育。
按下了立即提升的念頭，莫銘起身走向樓梯。
幾十分鐘後，莫銘在萬象殿東南側的一處院子裡找到了顧溫。
黃天陽此時剛好下山去了，莫銘便乾脆找了他最為熟悉的顧溫。
「你也突破了啊，不錯，如此一來也能正式去習練其餘的破限武學了。」
顧溫神色有些複雜地看著剛剛向自己匯報突破消息的莫銘，雖然嘴上誇獎，心中卻有些唏噓。
最開始，他最為看好的便是那莫銘，只是沒想到莫銘居然花了九天才感悟了第一縷天音韻律。
九天完成感悟，哪怕是放在其他靠聯賽進入宗門的外門弟子而言，也是很慢的速度了，足以說明對方的天賦。
像是和莫銘一道的林青青和白昭文兩人，早早就已經完成了感悟，開始正式的破限武學修行了。
這一批新入門的聯賽選拔者中，莫銘已經是最晚的一人了。
顧溫內心長嘆一口氣。
看來，莫銘的天賦大概只是局限於普通武學之上了。
雖說再怎麼說莫銘也能靠著普通武學上的絕佳天賦彌補一定的戰力缺陷，但上限也擺在了那裡，究其一生也大概只能當個塑氣境戰力的武人。
「莫銘，你的速度慢了點，幾位先前門下還有空位的執事這幾天剛好收滿了徒，暫時沒有內門的執事願意作為師父教導你了。」
「等你繼續修行一段時間，說不定會有機會。」
老人斟酌著措辭開口，心裡一邊嘆氣。
但凡早上一兩天，說不定都有人願意將莫銘收入門下。
九天，實在是太久了。
「我明白了，感謝顧執事。」
莫銘面色平靜地點頭，對對方的話並不怎麼意外。
他的天賦本來就不如那些天才，如今的武學境界絕大多數也都是靠著暗環提升上來的，在入門階段自然會慢上一些。
更何況自己之前在噩夢裡精神受創也影響了他感悟的狀態，不然完成感悟的時間還會比現在快上一天半天的功夫。
對於這個結果，莫銘並不意外也不遺憾。
自己拜入天音門的最大目的，只是為了能夠學到天音門的破限武學。
現在，這個目的已經達成了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