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劍的那一刻，心中因對方的模樣過於醜惡而產生的不適便開始散去。
只餘下一片純粹的戰意。
周遭的世界仿佛慢了下來，一切聲音都清晰可聞。
在不久前，葉璃的生活還很……平靜。
或者說是一帆風順。
她剛剛在聯賽中取得了名次，和自己的哥哥一起拜入了百戰宗，開始正式修行破限法。
百戰宗的破限法名為馭兵煞術，習練者需要先選一件兵器，作為自己的破限之兵。
再用法門將自己的心神與兵器逐步融為一體，以戰養兵。
從一次次生死之戰中養出來的兵之煞氣，就是百戰宗借求的破限之物。
葉璃選的自然便是從自己的亡母手中遺留下來的鴻影劍。
這柄劍跟了她多年，在她父母相繼戰死，哥哥也因種種瑣事不能長留在家中的時候，她便只能握著長劍，一個人待在家中等待哥哥回來。
如今以鴻影劍入門，修行馭兵煞術，正合她意。
葉璃修行破限法的速度極快，用天資橫溢來形容也毫不為過。
和為了隱藏天賦，在外界所傳的一天時間不同。
葉璃學會破限法，只花了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從凡俗到超凡，從普通武人到破限武人。
更何況，葉璃甚至不是那種自小就在大派中修行，服用了諸多輔助破限法的靈丹妙藥的大家子弟。
像是那秦無痕，雖說早年間在秦家裡不受待見，也還是服下了不少錘鍊根基的靈丹妙藥。
他們和那些硬生生靠實力從聯賽入門破限門派的武人有著本質的不同。
所以說現在的葉璃，是完完全全靠著自己的天賦與感悟，達成了如今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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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這一代，甚至幾代北河市四大門派的絕頂天才，在她的面前都已是黯然失色。
百戰宗的第七兵主，北河市百戰宗的第一高手「縹緲劍」蘇吟當場就將她收為親傳弟子。
若不是蘇吟下手下得早，整個千鸞州的百戰宗里，還有好幾位兵主想收她為徒。
一時間，葉璃風光無限。
只是誰也沒料想到，在她拜入百戰宗後沒過多久，噩夢便纏上了她。
一個普普通通的夜晚，等到葉璃剛剛結束完一天的破限法修行，回到住處時，便發覺自己進入了一處古色古香的大院。
接下來在大院中發生的一切，就和那些普通的噩夢症患者類似。
怪異詭譎的噩夢生物，還有那不符合常理的噩夢規律，讓葉璃一時間不知所措。
雖說那噩夢的強度暫時威脅不到葉璃，卻也讓她產生了一種極為不安的預感。
好在葉璃還有個極好的老師，在她告知了老師自己所遇到的情況後，她的老師第一時間就聯繫了在北河市食夢者組織中的老友赤獅鴻祿。
很快，葉璃便加入了食夢者組織。
有著師父與赤獅鴻祿的關係在，她所面對的噩夢第一時間也便被組織中的人層層分析，大大降低了噩夢的難度。
而除了在幫葉璃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之外，她的老師還對她說了一句話。
「葉璃，你是有才能的人。」
「當你不知道該怎麼做的時候，只要心無旁騖地出劍就好了。」
就像是此時此刻。
在什麼時機出劍，以怎樣的方式出劍，一切都在葉璃的腦海中化為圖畫，清晰浮現。
「應該…這樣。」
瞬息間，劍光閃現！
唰！
鴻影劍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度。
劍光輕易避開拉吉爾所化的異變體揮舞而出的黑繩阻撓，正中異變體的胸口一點！
隨著劍芒一閃，鴻影劍的劍芒穿過它的軀體，斬在後方的牆壁上，像切豆腐塊一樣將牆壁斬出一道一米長的劍痕。
轟！
僵持了三秒後，異變體隨即倒下，再起不能。
「結束了！」葉璃放下長劍，眉頭舒展。
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水，俏臉有些泛紅，一時間更顯嫵媚。
這樣的一劍，對於她而言也是消耗極大。
葉璃轉過身來，對準幾人微微一笑。
「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
「不。」平靜的聲音響起。
葉璃身後，本該死去的灰袍人異變體忽然再生變故。
它粗大的黑繩手臂再度在身側抬起，朝著葉璃的後背就是一拳轟出！
可下一瞬，莫銘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異變體的面前。
他的雙臂在胸前相撞，斬出一記白痕。
唳！
咚！
白痕穿過異變體剛剛抬起的左臂，硬生生撞入它本就殘破不堪的軀體，將它的身體徹底轟爆。
「現在，才是真正結束了。」
「這怪物居然還沒死透！多謝墨先生相助！」葉璃連忙上前，柔聲道謝。
「不必客氣。」莫銘淡然地擺擺手，一副高人作派。
其實就算莫銘不出手，葉璃也是反應得過來的。
甚至她已經轉身到了一半，眼看就要再揮出一劍斬斷對方手臂，身形也偏移開來。
只是因為一些小小的私心，莫銘還是動了。
看著面板上【潛能點+20】的提示，莫銘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一共，七十九點潛能點！
他已經等不及立刻開始提升破限法了。
……
「當真沒問題？」
聽完秦清河的想法，哪怕是一向足智多謀的秦山都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更不用說頭腦簡單，一向都是聽弟弟決策的秦海。
「當然，無論是你們想要報復的那個顧溫，還是順帶的那個莫銘，用我這方法，保准沒錯。」
秦清河的眼中閃過笑意。
「東陽市的那位一向好事，現在有個所謂修行普通武學資質上乘，修行破限武學卻是下下之姿的莫銘。還有個在當年也算是風雲人物，如今更是實力大增的顧溫在，你覺得她不會跑來看看？」
「她手下的那幫傢伙，也一定會趁機咬上一口，試試這顧溫的成色。」
「到了那時，你們二人再一出手，這顧溫就算有三頭六臂，不也是一死？」
「東陽市……當年我們兄弟二人那般謀劃，都沒能將那老東西弄過去，如今就靠一個莫銘，真能拽動著顧溫？」秦海遲疑道
「不不不，這和當年可不同了。」
「他如今要走的，是一條澄心之路啊。」秦清河慢慢收起臉上的笑意。
「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你們兩個和顧溫交手過的傢伙還看不出來這老東西是什麼情況?」
秦山反應過來：「顧溫他，想要以心破限！」
「表哥聰慧，這顧溫遲遲未能踏出最後一步，想必正是早年之事導致內心糾結，也就拖累了修行。」
「這顧溫本就是那個擰巴的性子，嘴上說的和手上做的從來都是兩碼事。」
「若是你們二人不緊緊逼迫還好，他指不定就要一直擰巴下去。
」可如今你們這一逼迫下來，反而幫他理清了心裡的結。」
「澄心澄心，所謂澄心之路，便是行所想行之事，平不願見之亂，再不退讓，絕不屈從，直到內心雜念盡去。」
「如今，要么正面擊潰這顧溫的心氣，要麼就眼睜睜看著他踏入最後一步！」
秦清河輕聲道：「兩位表兄，應該知道該怎麼選吧。」
房間內一片寂靜。
秦海將目光移向弟弟，卻見弟弟此時也是眉頭緊鎖。
最終，秦山一咬牙。
「好！就如清河所說，讓這顧溫，去那東陽市赴死！」
聞言，秦清河面上帶笑。
「如此一來，甚好。」
「那我便跑這萬象殿一遭，叫那莫銘回來，前去東陽市。」
「順帶一提，要想這事做得不留手腳，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故而在東陽市解決了顧溫後，那小小的莫銘就還得兩位表兄屈尊，親自出趟手了。」
「無妨，順手之舉罷了。」秦海毫不在意地揮揮手。
一個塑氣入門的小輩，碾死他，不需要第二秒。
閣樓中，三人相視一笑。
「那麼，就這樣說定了。」
「這東陽市，便將是那顧溫的埋骨之地！」
至於莫銘？
無人會記得一個小人物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