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應該還有底牌。
只是林逸沒有去顧慮那麼多。
他本就是利用的其他人的身體,強行使用鬼蜮,這具身體根本撐不了幾天,對方哪怕能把這裡的情況傳遞迴老巢又有什麼意義。
周風。
林逸。
誰能聯繫在一起?
「死!」
林逸只有隻有一個字的回應。
「你逼我的!你逼我的!」
辮子男人大吼。
他咬緊牙關,從西裝內袋裡摸出最後一樣東西——一個拇指大,灰白色,像蠟丸一樣的東西。
這玩意兒表面沒有任何紋路。
但林逸的死氣追蹤感知在蠟丸出現的瞬間就給出了警報。
「哦?純粹的鬼氣?」那東西的靈異濃度極高,比他之前掏出來的所有被詛咒之物加起來都要強出數倍。
「我說了,你這種泥腿子,僥倖獲得一些力量沒死,跟我也比不了!」辮子男人看著手裡的蠟丸。
他的嘴唇動了動,又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太低,但是聽起來像是罵人,林逸通過鬼蜮的掌控,也只捕捉到了「一起沉淪」四個字。
「徹底瘋狂!」
下一刻。
辮子男人就把蠟丸塞進了嘴裡。
「啊啊啊!」
吞下去的瞬間,他的身體僵住了幾秒鐘。只見,隨即,男人從喉嚨到胃部的位置,皮膚表面出現了一道縱向的裂縫,裂縫從鎖骨下方一直延伸下去並且在不斷擴大。
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軀幹內部從中間往外鑽。
裂縫兩側的皮膚直接就是翻卷開來,只是露出底下的東西不是血肉,而是色澤更深一些的物質,暗色,翻湧著黑氣的組織,那些組織在不斷勾勒出某種形體。
他體內的東西活了。
「厲鬼?在胃裡封印了厲鬼,利用鬼氣讓厲鬼復甦?」
那東西本來就蟄伏著,被壓制著,蠟丸里的靈異氣息就像一把鑰匙,也可以說是像一桶潑在火上的油。藉由靈異氣息,沉寂的厲鬼在瞬間就完成了復甦。
「嘩啦啦~」
它直接撐破了辮子男的胸腔,撕開了他的軀幹朝外鑽出來。
「跑不掉!你跑不掉!」
辮子男人的嘶吼從裂開的軀幹里擠出來,混著厲鬼復甦時的尖嘯,像兩種聲音在同一具身體裡互相撕咬。
「一起死!你跟我一起死!讓它吃了你——吃了我們——」
他的胸腔已經被撐裂。
一個看起來還是稍微有點人形,通體覆蓋著灰白色膜狀物的東西,正從他體內鑽出來,濕漉漉的四肢撐到了地面上,黏稠的暗色液體從它身上不斷往地下淌。
這一隻復甦的厲鬼沒有臉,或者說它的臉是一團不斷翻湧的漩渦,裡面偶爾浮現出幾根手指或牙齒的輪廓,像某個更大的東西被壓縮之後塞進了這具殼裡。
沒有到滅城級,但是比普通災難級鬼強大很多。
「還挺牛,或許可以稱之為半步滅城級,我這該死的短劇天賦。」林逸在死氣追蹤的感知里讀出了那隻厲鬼的強度。
放在蓉城值夜者的檔案里,這個等級的厲鬼需要至少一個完整的鬼差小隊加兩件以上的A級被詛咒之物才能勉強壓制。
而它,現在就在林逸的鬼蜮里。
「吼!吼!」
厲鬼的身體開始膨脹。
它要展開自己的鬼蜮。
林逸感覺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波動,鬼蜮的力量正在從厲鬼的軀殼中心朝四面八方輻射,試圖覆蓋、吞併、撐開如今由林逸掌控的顛倒世界的邊界。
鬼蜮和鬼蜮之間的廝殺,兩股鬼蜮之力在這破舊的廢墟碰撞,林逸的領域在靠近厲鬼的位置出現了明顯的壓力,明顯有種肉眼可見的扭曲正在形成。
「想跟我比鬼蜮?」
林逸沒有選擇退縮。他直接把枕頭按在胸口,鬼夢的膜從體表撐開,嵌套進了這一個顛倒世界的結構里,隨即,他又調動了屍仙林逸共享過來的萬業之力。
萬業之夢也疊加了進來。
三層鬼蜮同時疊加。
顛倒世界的規則框架、鬼夢的幻覺滲透、萬業蜃樓的存在錨定,同時疊加出了一個多重鬼蜮。可以說,這一波連招,搞出來的已經不再是普通的鬼蜮。
那隻復甦厲鬼的鬼蜮擴張到第三寸的時候就直接停住了,它的規則撞上了萬業蜃樓的錨點,像水撞上了堤壩。
「吼!」
它試圖再次擴張,換了方向衝擊,結果一樣。
三重疊加的鬼蜮牢不可破,哪怕復甦的是一隻半步滅城級的厲鬼,依舊無法用自身的靈異強度撼動林逸的領域。
「正好。」
林逸浮現了出來,站在這片由三重結構編織成的空間中央,看著那隻正在徒勞衝撞的灰白色東西。
「讓我試一試,我能不能藉助悖論,幹掉一隻鬼。」他直接將自己厲鬼化,對復甦的厲鬼進行了宣戰。
這具身體太不適配了。
無法讓林逸吞噬這種層次的厲鬼。
他的力量在這具軀殼裡跑不起來,就像把V8發動機塞進一輛嬰兒車上,運行起來的時候那叫一個不堪重負。
「又是一隻鬼,要因為我的污染形成了……」周風的身體承受不了他的核心能力——剛才那幾層鬼蜮疊加已經讓周風的皮膚表面浮出了一層腐朽的紋路。
像裂紋從手腕爬向小臂,再從小臂朝肩頭蔓延。一旦身體徹底凋零報廢,鬼就會在周風的身體中孕育出來。這般殘軀,就算能吞厲鬼也只會是加快林逸的回歸。
引出,反正都要浪費掉這隻鬼的養分,林逸現在正好拿來做實驗。
他把右手抬起來,五指張開,對準那隻正在鬼蜮里咆哮衝撞的厲鬼。
「讓我來定義!」
悖論權柄從體內深處調動出來,這一次不再是偽裝一塊石頭,而是用在活物身上。
詭秘林逸共享過來的那套邏輯結構在他腦子裡鋪開,悖論權柄的核心是扭曲存在的邏輯根基。
世間萬物都遵循著某些基本的邏輯法則。
存在與非存在不能同時成立。
一個東西不能既是鬼又是非鬼。
基於此,如果把這條法則本身當成攻擊手段,把目標的存在方式強制塞進一個無法自洽的邏輯閉環,鬼就會被從「鬼」的那個詭譎的階層上拽下來。
「跌落這不可殺的神壇吧!」
林逸把悖論權柄的力量朝厲鬼的方向壓過去。
那股力量不是任何形式的靈異衝擊,而是像給現實重新編寫規則一樣的覆蓋。
「你不是無法殺死的鬼,而是一個特別狀態的人。人可以被殺死,所以,因此,你也可以被我殺死!」林逸言出法隨,悖論權柄把這個歪理,直接固化成了現實層面的邏輯。
「吼!」
這一刻,厲鬼仿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