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
姜晚離開了側廳。
準備前往大論壇去正式發難蘇家。
昨天她在主舞台上沒有公開蘇元初的事。
現在時機到了。
蘇家那邊經過一整天的觀察，肯定已經開始在布防了。
可是她也準備好了。
證據、輿論、友軍全部到位。
她走出側廳。
穿過了一段走廊。
轉進了通往大論壇區域的主廊道。
她停在廊道的正中央。
這時兩個人擋在了她面前。
左邊蘇白薇。
她穿著一件淺紫色的裙裝。
四階的魔力波動收放自若從容。
面容淡然。
甚至帶著一絲微笑。
右邊裴景寒。
他穿著深灰色的制服。
五階的魔力波動如一汪死水。
面無表情。
兩人的手臂輕輕挽在一起。
裴景寒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右手從制服的口袋裡取出了一隻白色的手套。
帝國貴族傳統的決鬥邀請禮節。
用白手套輕拍對方的肩膀等於正式發出一對一的比斗挑戰。
在交流會的規則框架內這種挑戰不能拒絕。
拒絕等於認輸。
認輸就是在帝國最頂尖的一千二百人面前承認自己怯懦。
裴景寒走到了姜晚面前。
舉起了白手套。
"姜晚小姐。"他的聲音冷肅到沒有一絲波瀾，"按照帝國貴族的決鬥禮儀，我向你發出正式的比斗邀請。"
白手套輕輕拍在了姜晚的肩膀上。
"按照交流會規則允許參會者之間進行切磋比斗，點到為不得致命。"
"你選擇接受嗎？"
他的眼神像兩塊冰。
看不出情緒波動，儘是冰冷的算計。
姜晚知道，現在她進行拒絕，蘇白薇會立刻藉此做文章。
"連比斗都不敢接受的人，又會有什麼資格在大論壇上指控蘇家？"
"二階就是二階，個人實力不足只能靠耍嘴皮子。"
這些她都能想到的指責，裴景寒和蘇白薇很大概率已經準備好了。
甚至可能已經安排了人在大論壇里等著發酵事態。
她不接受決鬥的話，她的"發難"將大打折扣。
一個連比斗都不敢接受的人的指控，在帝國的強者文化里天然缺乏說服力。
然而她接受比斗的話，
五階對二階的天壤之別。
裴景寒是帝國執法署的精銳。
戰鬥經驗豐富到令人髮指。
她正面打必然贏不了。
哪怕有通靈領域和通靈共鳴，
五階跟二階之間的差距也不是幾個技能就能彌補的。
其實她也不是完全沒有底牌。
通靈共鳴可以暫時借來窮奇的戰鬥直覺。
通靈領域可以在三分鐘內大幅削弱對手的攻擊性，就算對人類無效，也可以一定影響戰場的魔力環境。
她白天下午在論壇上學到的"微量魔力極致控制"訓練法，完全可以讓她的每一滴魔力都發揮到極限。
她花了一年多時間練出來的、4.5倍五感增幅的閃避能力。
對手摸不到她，也代表傷不了她。
只要她能把戰鬥拖到一個合適的時間點就有轉機。
姜晚看著裴景寒。
過了一瞬她伸出手接過了那隻白手套。
"我接受。"
蘇白薇露出一個計謀得逞的笑意。
裴景寒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沒想到她這麼快就接受了。
"好。"裴景寒收回了手，"比斗將在今天下午的觀摩論壇上進行，歡迎全場開放觀看。"
"屆時恭候姜小姐。"
他轉過身。
跟蘇白薇並肩走了。
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的盡頭。
姜晚握著那隻白手套。
站在原地。
深吸了一口氣。
五階。
裴景寒。
帝國執法署的冷麵判官。
她只有二階魔法師的實力。
差距三個大階。
事在人為。
現在她不是一年前那個什麼都沒有的姜晚了。
她有通靈領域。
有通靈共鳴。
有4.5倍的五感。
有一年多積累的戰鬥經驗。
最後最重要的是，
一顆從來沒怕過的心。
她把白手套疊好放進了口袋。
繼續朝大論壇的方向走去。
像在丹霞谷的那些日子一樣。
一步一步踏踏實實。
邁向下一個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