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石,也就是現代所說的打火石。
它們互相碰撞、用力摩擦就會迸射出火星來,是獸人賴以生存的重要物品。
燧石的挖掘並不簡單,幾乎被棕熊部落壟斷,他們的根據地就是燧石盛產地。
每年大集會,各地的部落都會用各種各樣的物資和他們換取燧石,燧石的價格並不低。
像蒲公英部落的燧石,當初換來,就用了200條肉乾,品質還不是很好那種。
用了那麼久,碎裂也在情理之中。
爐子已經冷了,沒辦法點火。羊婆婆只能一次次地擊打燧石,但燧石裂開後很難出火星子。
打了約莫一個小時,羊婆婆和另外幾位獸人的手指頭都開裂了,才終於點燃竹殼兒。
「著了,著了!」眾人欣喜不已,小心翼翼地守護著火苗。
爐火點著後,洞穴逐漸回溫,大家照常燒水、做飯、打掃衛生。
只有小小咪抱著熱水袋,從被褥里探出雙圓溜溜的眼睛。
她看到羊婆婆、猴爺爺出血的手,聽見他們商量輪流守夜保存火種。
「等春集再換新的燧石。」
「肉乾怎麼辦?」
「開春之後獵,一定能獵到的。我們的身體強壯了,有力氣了。」
開春?
那豈不是還有好多好多好多天?
每天晚上都要有一個人睡不好覺嗎?
要是爐火再滅,怎麼辦呢?
咪咪在厚實的被褥里翻了個身,小腦袋瓜里忽然閃過那個什麼都有的兩元店。
「兩元店裡,有燧石嗎?」
誰也沒發現,幼崽鑽出了被窩,穿上「噼里啪啦」作響的毛衣,套上燈芯絨褲子,穿著小鞋,消失在了藍光里。
1月中旬,降了點溫,維持在涼爽的十六度。
咪咪沒有洗臉刷牙,頭髮亂蓬蓬的,像只炸毛小貓。
今天是大集日,一大早的老頭老太比較多,咪咪跟著他們鑽進兩元店。
「老闆,有那個蓋菜的不?不是鍋蓋,是那個透明的!」
「保鮮罩是吧?裡面左轉!」
咪咪學著奶奶那樣,拿起一個小拉車跟上。
白髮奶奶摘下一包保鮮膜,揉了揉眼睛,似乎看不清,「100隻,2塊?哎喲,看不清啊。」
奶奶熟練地轉身,拿起牆上的老花鏡戴上,打開包裝袋拿一個出來比畫比畫,「哦,對對對,就是這個!」
咪咪看著有些新奇,她在周嬸嬸店裡見過耶,蓋在菜上,就不會有灰塵蟲子鑽進去了!
好東西,咪也買!
奶奶戴的是什麼呢?
幼崽回頭,看著牆上的墨鏡、眼鏡、老花鏡。
她拿起一個太陽花兒童翻蓋眼鏡戴上,掀開是白的,戴上是黑的,好有趣唷!
兒童墨鏡+1,金錢-2。
還有那個透明的,她也要!奶奶剛才看不清楚,戴上就看清楚了,肯定也是好東西!
不過咪咪太矮小了,她夠不著,還是後頭來的大爺幫她拿下來的,「小囡,給長輩買老花鏡呀?真孝順!」
咪咪靦腆一笑,尾巴不自覺地甩了甩,「謝謝爺爺。」
老花鏡+1,金錢-2。
咪咪繼續往前走,跟著老人們入手了掛鍾、剪刀、放大鏡、百潔布、棉簽、垃圾袋、牙籤、洗衣粉、削皮刀、刷子……
好些東西咪咪都不會用,所以她怯生生地求指教。
老人家們看到那麼點大的孩子,眼睛圓溜溜的,跟小貓咪一樣萌,稀罕得很,不僅投餵了包子茶葉蛋,還非常熱情地演示給她看。
老太太拿起洗衣粉,裝作倒出來搓洗,「出泡泡後就用這個刷子使勁兒刷!髒東西就被刷走了,衣服就乾淨了!」
老闆無奈地看著,也不好制止,畢竟都是老人家,示範用的抹布也不值錢,隨他們去吧。
「哇,好厲害!咪咪學會了!」咪咪雙眼亮晶晶地在旁邊誇讚,給足了老頭老太太情緒價值,大家更願意教了。
咪咪逛了一圈,收穫不小,不過她沒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
「爺爺奶奶,店裡有燧石麼?」
老太太耳背,「啥?你說大點聲!」
咪咪貼著她耳朵說:「燧石呀!點火用的!」
「打火機呀?」老太太自動翻譯,「有呀。來,奶奶領你去買。」
打火機一般在老闆眼皮子底下,為的是統一管控,怕有小孩拿去玩,點著東西就壞菜了。
「老闆,打火機多少錢?」
老闆從善如流:「普通的1塊錢1個,防風的2塊錢一個。」
老太太低頭問,「囡啊,要個防風的吧?好用!」
咪咪墊腳看著,歪了歪腦袋,心中疑惑:怎麼和部落的燧石長得不一樣?
老太太自顧自地拿起一個看裡面的油量,老闆哭笑不得,「老太太,都是滿油的!」
「我得試試。」老太太嘟囔著,打了一下,火苗瞬間「嗞啦」竄了出來,嚇了咪咪一跳。
「奶奶!」咪咪輕輕扯著老太太的衣擺,「我看到火了!」
和燧石的火星不一樣,它竟然是一簇的!而且它黃了一下又變成藍色,好漂亮唷!
不過……
「它真的能點火嗎?」
老闆哈哈大笑,「小妹妹,瞧你這話說的,打火機肯定能點火呀!」
說著,他捲起一張餐巾紙,拿起打火機點了一下,橘黃的火苗竄了上來,仿佛竄進咪的心裡。
老闆很快滅了火,「當然了,小孩子不能玩火,玩火尿炕,還會被警察叔叔抓走哦!」
咪咪立刻緊張起來,保證道:「咪咪不玩,咪咪換了拿回去給媽媽用!」
「好孩子!真棒!」
最後咪咪拿下了一個防風打火機。
東西裝了一大包,一共花費28元。
咪咪迫不及待地把東西帶回了部落,剛到家,她就看到虎婭嚴肅的臉蛋。
咪咪瑟縮了一下,眼睛一瞥一瞥,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虎婭媽媽……」
「咪咪。」虎婭板著臉,「媽媽不是說過,出去要打招呼嗎?」
咪咪耷拉著耳朵,尾巴也垂下去了,「對不起媽媽。」
虎婭嘆了一口氣,把人摟進懷裡,「媽媽很擔心你,大家都很擔心你。」
咪咪蹭了蹭虎婭,「咪下次不會了。」
「好,餓了吧?吃早飯嘍。」
「我不餓,爺爺奶奶給我包子和雞蛋吃。」小小咪變臉比翻書還快,她興沖沖地翻出打火機,「媽媽你看,有了它,我們不用燧石也能點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