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小軍連忙迎上去，「你怎麼來的？」
咪咪眼睛彎彎，「美秀姨姨搭我來的呀。喏，給你錢～」
咪咪將三千塊掏出來，她的手小，一沓錢在她手裡厚厚的，非常有分量。
「給你就拿著，還回來幹嘛？」錢小軍故作兇狠地瞪了她一眼。
咪咪搖頭，「不行呀，媽媽說了，哥哥幫了我們很多，我們不能要錢。」
「小軍，誰啊？是那孩子嗎？」方雲在客廳里叫了一聲，錢小軍便牽著咪咪的手走了進去。
錢德育和方雲第一次見咪咪，他們感覺很親近。
「是咪咪嗎？」
咪咪懵懵懂懂，但大大方方，「叔叔嬸嬸好，我是咪咪。」
方雲笑得燦爛，「哎喲，好可愛的囡囡。」
錢德育握住了咪咪的小手，鄭重其事地說：「孩子，上次的事，叔叔還沒當面多謝你呢。謝謝你救了我媽。」
咪咪小臉紅紅，羞澀地垂頭，「不客氣～」
錢老太見咪咪來，臉上掛上笑容，「咪咪呀，這是我們給你的壓歲錢，不用還。」
咪咪來到錢老太跟前，挨著她的膝蓋，熱乎乎地烘著人，「婆婆，太多啦，我不能要。」
錢老太歡喜得緊，這孩子真是哪兒哪兒都好，怎麼就不是自己的孫女呢？
「哎喲，真大方啊！」錢文紅尖酸刻薄地譏諷，「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大富大貴呢。」
錢老太笑容僵了僵，她不太舒服地說：「大姐，咪咪救過我的命，我們報答她是應該的。」
「嗤，窮講究！」錢文紅翻了個白眼，「我早聽說了，這孩子只是叫人送你去醫院，根本算不上救。
你們也是蠢的，倒貼錢也要給她便利，不知道貼補她家多少了！叫你們投資摳摳搜搜，給錢外人倒是爽快！」
錢文紅本來就看不上錢德育一家，見自家兒孫說得嘴巴都幹了，他們也不投錢，脾氣上來了，開始陰陽怪氣。
「要我說啊，你們就是冤大頭！不就是一點小事，用得著一直惦記嗎？行幾次方便就行了，難不成還要一直養著個外人？
我看這賠錢貨也不是好人，隔三岔五打秋風，怕是要賴上你們呢，還不長點心？」
錢老太一家愣在原地，他們沒想到錢文紅能說出這樣刻薄的話。
咪咪聽得一頭霧水，她拉了拉錢小軍的衣角，仰頭天真地問：「哥哥，什麼是賠錢貨？什麼是打秋風？」
錢小軍猛然反應過來，連忙捂住咪咪的耳朵，「別聽！」
錢德育「刷」的一下站起身，臉蛋憋得通紅。
他一個老師，最清楚語言對人造成的傷害。
「姑婆，你怎麼能對那么小的孩子說這種話？實在太過分了！」
方雲嘴唇顫抖，她文化不如丈夫，只乾巴巴地說：「姑婆，你也是女的！」
錢文紅哪裡被他們忤逆過？
就算分了家，他們見到自己也得畢恭畢敬！
更別提自己嫁到城裡，還買了樓房。
她弟能比嗎？
這群泥腿子能比嗎？
嘿，還敢駁嘴？
錢文紅重重地拍打桌面，怒目而視：「有你們說話的份嗎！給我閉嘴！」
「那我總能吭聲了吧？」錢老太氣得渾身哆嗦，「錢文紅，咪咪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允許你這樣說她，你給我道歉！」
錢文紅氣笑了，「她算個什麼東西？要我給她道歉？你腦子進屎了是吧？農娟，該道歉的是你！你今天要是不給我磕個頭，信不信我讓我兒子不帶你們干？」
「不帶就不帶！」錢老太起身，胸膛起伏，氣得不輕。
錢德育和方雲急忙上前，「媽，你別生氣，小心病發！」
錢老太從表袋裡掏出速效救心丸先吃了一顆，指了指門口，「出去！」
錢文紅臉皮子抽動，「農娟，你想好了，我出去可就不回來了！」
錢德新、錢傳斌兩父子趕緊勸架，但他們高高在上久了，字裡行間也透著埋怨。
「表弟，我們好心帶你們發財，你們怎麼能氣我媽呢？」
「是啊小軍。」錢傳斌不滿地看向他，「為了個外人，不值得啊！」
錢小軍指著門口，「出去！」
錢傳斌臉色難看，「小軍，這可是一飛沖天的好機會，你不想發財了？」
想啊，怎麼不想？
他做夢都想！
可人不能為了發財忘恩負義吧？
是，孩子小聽不懂，但大人懂啊。
聯合起來欺負個孩子，他們做不到！
「滾！」
這個字很重了，錢文紅氣性大，立刻起身，「好好好，好得很！我今天來你們家都多餘！你們就爛在鎮上，一輩子窮酸吧！兒子，我們走！」
三人怒氣沖沖離開，上了車。
開出去一段路後，錢德新理智回籠，他嘆了一口氣：「哎，媽，你脾氣太急了，我看表弟都動心了；差點就能拿到分成，一萬塊獎勵一千呢。」
「要個屁的分成！」錢文紅瞪了錢德新一眼，「反正這個項目穩賺不賠，拉人投資只是小錢，他們家也出不了多少。」
錢傳斌寬慰道：「奶奶說得對，我再看看其他網貸平台，多弄些本金，咱們掙筆大的！」
錢文紅哼了一聲，「沒錯，等我們掙大錢，有他們後悔的！」
……
錢家天井，咪咪捏著自己的手指頭，一臉不知所措。
她用氣音問：「哥哥，他們在生我的氣嗎？」
是不是她做錯了什麼？
錢小軍蹲下，捏了捏咪咪的小臉，「他們壞，咪咪好，剛才的話你別往心裡去。你家的床弄得怎麼樣了？」
咪咪綻放出笑來，「特別好，就是缺了被子。明天我們釣魚賣錢，要換很多很多個被子哦！」
「哈哈。」錢小軍跟著笑，「那我得去進很多很多被子才行，不然你可換不到。」
最後，那三千塊錢還是哄著咪咪收下了；畢竟大人的千層套路，小孩子招架不住。
咪咪臨走時很高興，說明天要給他送小黃魚。
錢小軍笑容苦澀地揮手告別，說不失落是假的。
姑婆肯定生氣了，他們事後要問怎麼投資，她肯定也不會說。
「發大財的機會沒了。」
錢德育拍了拍兒子肩膀，「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可能老天爺不讓我們發橫財吧！」
「還是踏踏實實幹吧。」錢小軍搓了一把臉，「小屁孩的床沒墊子，我去批發市場看看有沒有便宜好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