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念拿出家裡的糕點,遞到林江河和林小妹面前,二人看著面前香香軟軟帶著香味的精緻糕點,禁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卻不敢拿,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劉翠香。
在劉翠香點頭之後,這才拿過糕點,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這麼好的東西,他們不捨得一下子就吃完。
畢竟糕點都是家裡一年到頭都見不到的吃食,他們幾乎沒吃過。
沈青蕪轉身也進了灶房,劉翠蘭一邊抹眼淚一邊揉面,「我來就行,你去歇著。」
「娘,我來搭把手,大家也能早點吃上東西。」
劉翠蘭點點頭,終究沒再說什麼。
沈青蕪拿出家裡的豬肉切成小塊,起鍋燒油,煸炒幾下之後放入佐料,撈出備用。
這邊劉翠蘭的面也揉好了,放在手裡甩了幾下,就變成了細細的麵條,起鍋燒水,等水開了就將麵條撈出,淋上肉絲,沈青蕪又加了兩個煎蛋。
「這幾碗我先給姨母他們端去。」
劉翠蘭點點頭,手中動作不停,「行,讓他們敞開了吃,廚房裡還有很多。」
沈青蕪很快就將三碗麵條端到林氏母子三人面前,「趁熱吃,廚房裡還有呢,管夠。」
三人定睛一看,只見碗裡滿滿一碗湯麵,湯色清亮,肉香濃郁,上面還握了幾滴香油,甚至還放著幾片野菜和整整兩個煎蛋!
劉翠香急忙阻止,「這可使不得,我們只要喝點湯就行了,怎可這般鋪張浪費!」
林江河和林小妹看著碗裡的湯麵,小手緊緊攥成拳頭放在膝蓋上,卻沒敢伸手。
家裡只有過年的時候才能喝上一點肉湯,過生辰的時候才可以吃上一個煎蛋,今日這碗面,他們見都沒見過,更加不敢拿,只要能聞上一聞也值了,等到他們回去就能和村里小孩吹好久的牛!
沈青蕪柔聲道,「姨母,在這裡您千萬別客氣,走了這麼長的路,孩子也餓了,就別推脫了,不吃飽哪裡來的力氣。」
劉翠香眼角微微泛紅,連連點頭,等吃了飯,她還要趕回去照料孩子他爹,也不知道孩子他爹一個人在家裡如何了。
兩個孩子見劉翠香點頭之後,這才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一碗熱湯下肚,三個人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回暖了些,原本慘白的嘴唇,也終於有了一點血色。
廚房裡劉翠蘭還在忙,煮了一鍋又一鍋的面,還做了一摞的白麵餅子。
林江河吃了一碗麵,沒吃飽,卻不敢說,畢竟能吃上這樣一碗湯麵,已經很是滿足。
沈青蕪又給他添了一碗,「你在長身體,自然要多吃點。」
林江河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夠了。」
「青槐比你小几歲,他都要吃一大碗再加兩個白麵餅子呢,你只管吃。」
面前的碗再次被填滿,林江河拿起筷子,滿是感激地開始吃著。
林小妹咬著白麵餅子,這是她第一次吃到這麼柔軟的麵餅子,竟然是這麼好的好吃!
劉翠蘭和謝根生看著兩個孩子狼吞虎咽的模樣,不禁惹人憐惜,心裡也更是酸澀。
等到兩個孩子都吃飽了,劉翠香連忙起身收拾,模樣侷促,「姐,阿蕪,今晚多謝你們的款待,我吃完就該回去了,家裡男人還攤在床上,沒人照看,我不放心,還是要回去看看,還請你們借我二十斤雜糧,等過了冬,我們就還你。」
林江河和林小妹兄妹二人站在劉翠香的身後,想起家裡的爹爹,臉上也滿是擔心。
劉翠蘭見狀,剛想說二十斤糧食如何夠,想著要不要和沈青蕪商量一下,多借點糧食,卻聽沈青蕪先一步開口,「姨母,你不能回去。」
劉翠香一愣。
「姨父重傷臥床,傷勢兇險,村里又有惡霸仗勢欺人,你們回去怕是羊入虎口,二十斤糧食,又能支持多久?你今晚和孩子們在這裡放心住下,我和阿珩連夜去你村里,把姨父接出來,送到鎮上的藥鋪去救治。」
此話一出,劉翠蘭的臉上滿是詫異,也帶著一絲欣喜。
劉翠香畢竟是自己的妹妹,她自然是想著幫襯一把,可是這個家幾乎都是靠沈青蕪一手幫扶起來的,她也不敢直接開口下決定救濟,怕傷了沈青蕪的心,卻不料這個兒媳婦想得比自己還周到,到底是她心眼小了。
謝根生微微蹙眉,「連夜趕山路兇險萬分,黑燈瞎火不說,天氣冷了野獸容易下山覓食,如今外頭亂,萬一遇到趁火打劫的,這可怎麼辦?」
沈青蕪卻是冷靜,「正是如此,更加不能讓姨母母子三人回去,但是姨父那邊不能耽擱,所以,我和阿珩二人架著牛車,速去速回。」
謝珩此時也起身,神情沉穩,「爹,您放心,我如今行走無礙,我護著她。」
雖然謝珩離開軍營多年,但是身手還在,夜晚的山林對別人來說是危地,但是對他來說不算難事。
謝根生沉吟片刻,終是點頭,「救人要緊,你們路上小心。」
劉翠香當場紅了眼,手足無措,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怎麼可以這般麻煩你們,我們、我們只要借點糧食就行了,哪裡還能讓你們這般折騰,而且去鎮上藥鋪,又是不少以前,我們家治不起,孩子他爹也不會同意的。」
劉翠蘭拉著她的手勸道,「傻妹子,都什麼事情了,還在說這些。」
「姨母,錢沒了可以再賺,人沒了就真的沒了。」
沈青蕪語氣平靜,不容拒絕。
就這樣,劉翠香母子三人被帶到了偏院安頓下來,沈青蕪坐在牛車上,車子的左右兩側綁上火把照亮,由謝珩負責趕車。
劉翠蘭將家裡的厚披風拿來,給沈青蕪披上,「夜裡天冷,小心些。」
沈青蕪點點頭,「娘,您放心吧。」
二人駕著牛車,一點一點地朝著隔壁溪流村前進。
夜色已經徹底沉落,秋風寒涼,沈青蕪可以明顯察覺到冷風從脖子裡灌入,不由地將厚披風又繫緊了些。
「你躲我身後來,靠著我睡一會。」
謝珩大馬金刀地坐著,脊背挺得筆直,氣勢逼人。
沈青蕪微微搖頭,「我不困,你冷不冷?」
謝珩搖搖頭,二人安靜地坐著,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寒風突然一靜,四周靜得駭人,下一瞬,一聲低沉帶著凜冽凶氣的狼嚎突兀地在旁邊的山谷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