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蕪心頭一緊,抬頭看向後山的位置,心頭亦是沉甸甸的。
她深知山火的兇險,邊關山村依山而建,村民靠山吃山,山林不僅是生計依託,更是村落的天然屏障,萬萬毀不得。
若是這山火處理不當,還禍及村落,更是萬萬不能。
看著謝珩離去的方向,沈青蕪心裡雖然著急,此時卻無暇顧及更多,她讓眾人依次排序,一桶接一桶地將水送上山,這樣可以大大的節省體力。
里正和村長很顯然也是剛剛從睡夢中被叫醒,二人皆是上了年紀,鬢邊白髮散亂,臉上滿是焦灼疲憊。
里正望著後山漫天火光,連連跺腳,滿臉焦急:「壞了!壞了!秋燥山火最是難治!這麼燒下去,整片後山都要廢了!咱們村子就在山腳下,一旦火頭壓下來,今年的收成,屋舍全都保不住!」
村長亦是面色凝重,眉頭死死擰著,「每一次的山火都是損失慘重,這火借風勢,越救越旺,根本壓不住。」
兩人站在村口,望著漫天紅火濃煙,急得團團轉,卻一時間束手無策。
「里正,村長,這般救火,兇險不說,火勢也是難以壓制。」
沈青蕪緩步上前,立於二人身側,「若是想要省力,快速控火,不能直撲大火,要隔火斷源。」
里正聞言一怔,連忙追問:「隔火斷源?這是何意?你細細說!」
沈青蕪雖然心裡著急,此時也是耐心解釋,「火勢蔓延,靠的是沿途枯枝敗葉,乾草灌木層層接續燃燒。我們不必全數撲滅整片山火,只需在火頭蔓延的前方,清理出一道丈余寬的空白隔火帶。」
「斬斷可燃物,火頭燒到空地,無草無木可燒,自然自行熄滅,再也蔓延不開。此法最省力,可快速壓住火勢。」
村長沉吟片刻,這個方子他也沒聽過,但是眼下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行,我這就帶人安排。」
「好,那您麻煩您好找人帶上柴刀,鋤頭,在火頭下山必經的山腰平緩處,快速砍伐灌木,清理枯草,火速開出一道完整隔火帶。」
沈青蕪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叮囑所有人,切勿穿密林,勿鑽濃煙處,極易嗆暈窒息,夜裡視線差,一旦迷路倒地,便是性命之憂。」
村長聽得連連點頭,心中焦躁瞬間散去大半,忍不住嘆服,「好好好!我這就去!」
村長帶著一對人上山,而里正這是留下安排其餘人繼續按照剛才有條不紊的接力辦法運水,誰脫力了就換下去,能夠穩定地保持不斷有水送入後山。
沈青槐和林江河原本也在家裡躺著,聽到聲響之後再也躺不住了,離開跑來幫忙,直接加入了運水的接力裡面,大一點的孩子也紛紛站出來。
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希望,多一桶水,就是多一份保障!
沈青蕪沒再多說什麼,「里正,這邊辛苦您,我去給謝珩搭把手,他剛剛早早的就上山了。」
沈青蕪擔心謝珩,這黑燈瞎火的,山上又是濃煙滾滾,沈青蕪心裡擔心男人一不小心就遇到危險。
里正連忙擺手:「山上煙火嗆人,亂石枯枝多,你一個女眷上山多危險!」
沈青蕪卻輕輕搖頭,語氣溫和卻態度堅決:「我雖力氣不如男子,但我看得清火勢風向,能幫著指導如何削減火勢。謝珩在山上帶隊救火,我不放心,我上去,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沈青蕪簡單攏了攏衣襟,踏著夜色火光,快步朝後山跑去。
後山山林,此刻濃煙滾滾、熱浪灼人。
漫天煙火繚繞,視線昏暗模糊,噼啪燃燒聲震耳欲聾。
村里青壯滿頭大汗,滿臉黑灰,人人累得氣喘吁吁,卻依舊壓不住四處蔓延的火舌,不少人已經慌了心神,手腳慌亂,近乎力竭。
謝珩立於火場最前,身姿挺拔,衣袍被煙火熏得發黑,額角掛著汗珠,手持長棍不停扑打竄起的小火頭,嗓音沙啞,高聲喝令眾人穩住陣型。
「阿珩!」
謝珩一愣,看向沈青蕪,一把將人帶到安全處,「你來做什麼,快下山!」
「我來幫你!」沈青蕪一隻手緊緊抓住男人的胳膊,目光堅毅,「剛才村長帶了人上來,可看見了?」
謝珩看著沈青蕪這般模樣,心裡不禁有些動容,「他們在左側滅火,我和其餘人負責這一側。」
大家手裡拿著的都是鋤頭,還有一些枯枝收集成的掃帚,這些用來滅火,不過是杯水車薪。
「大家不要著急滅火,而是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挖出一道隔火帶,防止火勢蔓延。」
沈青蕪簡單地將隔火帶的原理又說了一遍,其餘人面面相覷,不免有些擔心,這辦法能行嗎?
謝珩卻已經轉身,一鋤頭穩穩落下,低吼道:「還愣著幹什麼,挖!」
眾人不再猶豫,紛紛效仿。
沈青蕪退到一側,躲在樹幹後面,悄悄地催動空間。
前不久,她剛剛獲得的靈泉,此時剛好可以發揮用場!
大家靠山吃山,這座山是大家的依仗和命脈,絕對不能出事。
源源不斷的靈泉滲入地底,不斷地湧向著火的地方。
謝珩這邊以極快的速度挖出一道隔火帶,就看見火勢已經明顯下去,但是此時他顧不上思考更多,帶著人又幫著村長那幫人繼續挖隔火帶。
上頭的火勢基本得到控制,接下去就是最外層的一團火。
眾人合力,沈青蕪將身形沒入夜色之中,繼續源源不斷地朝著被大火燒過的土地放出靈泉,剛好也可以滋養這片被燃燒之後的山地。
只是靈泉到底有限,接下去還是要靠他們。
整整一夜過去,大火終於得到控制,在天亮的時候被完全撲滅。
村長和里正又帶著人仔仔細細的巡地了一番,將還帶著火苗的地方再次用水熄滅,不願放過一處。
一夜奔波救火,全村人皆是身心俱疲。不少人被煙火熏得滿臉黑灰,手上胳膊磨出細小傷口,沈青蕪緩緩走下山,此時她也沒好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