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蕪沿著山路往下走,剛到村口,就聽到張銀花又帶著自家兒媳婦站在村口的位置聊天。
「你們昨晚睡得沉,沒聽到外頭的動靜?」
有村婦一邊納鞋底,一邊問張銀花,「昨夜山上起火,外頭敲鑼鬧了那麼大動靜,你們全家人一個沒醒?」
張銀花嘿嘿地笑了笑,「昨夜我們一家人睡得早,沒聽到外面的動靜。」
幾個村婦回想起昨晚的情景,還是有些後怕,這火勢若是得不到控制,那山腳下的村落也就遭殃了。
「昨晚多虧了謝家老大和沈娘子及時發現,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就是就是,昨夜也是多虧了沈娘子說什麼隔火斷源,這才在最快的時間內控制了火勢。」
張銀花不屑地笑了笑,「什麼隔火不隔火的,不過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真的那麼有本事,那火怎麼還要滅一晚上?」
趙清荷坐在一邊的石頭上,看著張銀花洋洋得意的模樣,心裡不免有些煩躁。
昨晚兩個流民被抓,謝大柱和她以及張銀花就在村口大樹後面躲著。
張銀花一看兩個流民被抓,瞬間對著趙清荷劈頭蓋臉的一頓罵,「看看你這個豬腦子,要找什麼流民,你看看這都被抓了!」
「娘,這流民被抓也怨不得我,謝家老大是軍營出身,身手矯健,我之前就讓你們多找些人來,你們就找兩個,都不夠對方練手呢。」
趙清荷越說越小聲,她原本的意思是找一個流民頭子,讓他去召集一群流民過來,在最短的時間內給謝家大房造成最嚴重的傷害,這樣一來,哪怕有其中一兩個被抓了,他們供出的人也只有那個流民頭子而已,壓根不會牽扯到他們身上。
可是張銀花摳摳搜搜的,就找了兩個人,也不捨得多花錢找人,眼看著兩個人被抓了,趙清荷心裡也是惴惴不安,生怕東窗事發。
張銀花瞪著眼,「你說什麼?」
趙清荷沒說話,旁邊的謝大柱急急忙忙說道,「娘,先別說那麼多了,村里人都往這裡趕,要是那兩個流民把我們供出來可怎麼辦?」
張銀花眼珠子一轉,心裡瞬間有了主意,「你去山腳下點一把火,吸引大家的注意,給那兩個人爭取逃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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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荷雖然幫著張銀花出了很多餿主意,但是卻從未真正干出傷天害理的事情。
一聽到張銀花要放火燒山,立刻說道,「娘,燒山可是重罪,而且大傢伙兒靠山吃山,這山要是真的燒著了,我們整個村的人可就都沒活路。」
張銀花低聲罵道,「沒出息的東西,就在山腳下放一把小火,有什麼問題,怎麼,難道你想著那兩個流民把我們全家供出來,然後讓我們一家人被抓嗎!」
「可……」
謝大柱卻已經起身,「行,我去。」
等到大家發現山火,張銀花立刻帶著他們二人往家裡走,「都給我記住,今晚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說不知道。」
正如張銀花說的那樣,眾人的注意力被山火吸引,給了那兩個流民逃脫的機會。
此時的張銀花抬著下巴,滿臉不屑,語氣刻薄,「要我說啊,做人就是要安分守己,腳踏實地,人要是野心太大,太過張揚,正如鑽營旁門左道,遲早要惹禍上身。」
旁邊的婦人不解,「張嬸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張銀花挑眉,「你們難道沒發現嗎,自從謝家大房的媳婦娶進門之後,不要錢似的開荒,還做什麼胰子,種植番邦之物,整日折騰一些我們不懂的東西,這些都是來路不正的東西!」
「不然好好的一畝三分地,至於平白無故遭人惦記,為何深夜還有歹人上門破壞,為何是他們家,別人家沒人去破壞?依我看,就是她行事太過高調,得罪了太多人,所以才招惹了禍端。」
圍觀的村民們對視了一眼,卻沒搭話。
見沒人幫腔,張銀花雙手叉腰,繼續說道,「要我說,做人就不能太自私,有好處不知道孝敬叔叔嬸嬸,如今被人報復,也是活該,半點不冤枉!」
就在張銀花唾沫橫飛說得正起勁的時候,沈青蕪走上前,張銀花一愣,心想,這個臭丫頭怎麼在這兒?
「二嬸,剛才你說昨夜一家人不是睡得沉,不知道外面的動靜,甚至連山上起火的事情都不知道,那又是從何得知,有人半夜去我地里搗亂?」
一個反問,直接讓張銀花剛才囂張得意的模樣瞬間僵住,心底也不禁有些慌亂。
圍觀的村民們也瞬間反應過來,齊刷刷地看向張銀花。
「對啊,張嬸子,你不是說昨夜睡得早,都沒聽到外面的動靜嗎,剛才大家可是一句沒說謝家地里被人破壞的事情啊。」
「就是,剛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你倒是解釋解釋。」
張銀花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我、我是今早聽村里人閒聊隨口說的,你們少在這裡污衊我!」
沈青蕪冷笑一聲,「剛才你言之鑿鑿,好似親眼看見似的,我倒是想問問,是從誰人口中聽來的閒話,你不妨當眾說出來,我也好去問個明白,我謝家的所作所為,又是妨礙了誰的路?」
張銀花徹底語塞,嘴唇哆嗦半天,愣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旁邊的村民終於忍不住,「人家沈娘子安安分分過日子,平日裡沒少幫襯村里,免費送種苗,又是收購野花香草和草藥,這般菩薩心腸的人,還要被你扣上不孝的帽子。」
「就是,平日裡也沒見你給過謝家大房什麼東西,倒是沈娘子的為人,大家有目共睹。」
「如今村里大半人家的地里,都栽上了沈娘子贈與的種苗,又有多少人在謝家的地里幹活,大家都是實實在在的受了謝家的恩惠,得到了實打實的好處,你想要人家孝順你,你倒是說說,人家為啥要孝順你,你家裡又不是沒兒子媳婦。」
張銀花臉色漲漲地紅,圍觀周圍村民的目光,都滿是鄙夷和不屑,氣得她面子徹底掛不住。
趙清荷臉皮薄,拉著張銀花就要走,「娘,我們回去吧,我累了。」
張銀花死要面子,「呵,你們都是收了她的錢才給她說好話,我不稀罕!」
就在張銀花還想要說幾句泄憤的時候,一道沉穩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眾人紛紛抬頭看去,只見一輛精緻華貴的馬車緩緩駛來。